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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夏長策 |2023.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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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欣瀚

文/夏長策

朋友傳來一篇蔣勳先生的文章〈拐彎的陽光〉,喚起我對老友安妮的回憶……因為她在往生前留下一句讓我難忘的話:我喜愛陽光,也希望在每天起床時能見到升起的陽光。

她後來從我們家附近搬到海邊,每天早上面對著陽光,享受她離世前最後的日子。

年輕時是越南船民的她,輾轉來到美國西岸,努力學習後進入史丹福大學拿到碩士學位後,再到新澤西州的貝爾實驗室工作。癌症降臨時,她曾堅強抵抗,但在試過許多藥劑之後,無法改善。

那年,她陪母親和我們一起在台環島後,回到家中,靠在老母懷中辭世。

「我想用雙掌掬一縷溫暖的陽光,送給遙遠的你;希望這陽光能時時陪伴著你,溫暖著你!」四十年前的一句祝福語,恍如昨日。

承認自己沒有東坡先生經歷的「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卻著實有他「山頭斜照卻相迎」的滿滿溫暖;那首佛教聖歌〈心中的陽光〉,恰當描述且陪伴著自己,從年輕一路走到今天。

每天傍晚,我總會到門口看小院的花草,惦記著那曝曬了一天已口渴的他們;那株春天才種下的黃牡丹,有沒有長得更結實、茁壯些?

希望他能夠和那已多年老幹的白牡丹一起過冬,也能在明後年相互輝映,一起摘放入家裡的小佛龕前供佛。

每逢雨水充沛降臨的日子,我總會在窗前為他們深深的歡喜,因為上天的滋潤才能遍灑處處、深入土裡;不論春天的翠綠如茵,夏天的奇花爭豔,甚至秋天的涼風輕拂或冬天的皚皚白雪,又何嘗不是大自然「成、住、壞、空」的寫照?令人不禁想起無門慧開禪師的悟境:「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在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那天大雨滂沱,靜坐完在案前寫了首打油詩:

雨打窗前玉蘭脆,

身坐似鐘意亂飛;

不動八風本來無,

原來幻夢亦是空。

陽光、雨水是大自然的賜予,也可以是我心中對情境的反射……每個人心中都有太陽,每個人心中也有雨天,樂觀或悲觀去面對它,就有不同的意義,端賴自己的「選擇」。

東坡先生又吟了一首〈飲湖上初晴後雨〉:「水光㶑灧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陽光、雨水是你、是我,也不是你、不是我;掬一把心中的陽光、雨水,分享給周遭的親朋好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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