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遲遲】歷史的密碼

文/葉含氤 |2023.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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陝西考古博物館。圖/葉含氤
新石器時期仰韶文化人面陶器。圖/葉含氤

文/葉含氤

西安,是中國歷史故事發生的最大舞台,人間悲歡一幕幕地上演,演繹著無數的恩怨情仇。在這裡,有割袍斷義,有破鏡重圓,有中原域外的千里駝音,有來自四方的奇珍異物,世界文明在此衝撞融合,民俗風情在此交錯匯聚。

博物館是到西安的必要的行程。三年前,曾去過大雁塔附近的陝西歷史博物館,本想再去,怎知如今要再進館,已不如當年的容易。自從疫情過後,大夥出遊都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魄,陝歷博更是從早到晚時時滿員,根本預約不到票。想不到博物館也能如此熱火朝天,可見大家求知若渴。

預約不到陝歷博,決定到較遠的陝西考古博物館。考古博物館在郊區,是去年才剛開放的展館,從市中心過去需耗時兩小時。因為是新展館,改良了很多其他博物館對參觀者不友善的地方,其中最讓我讚許的是電子語音導覽。很多博物館的電子導覽都是有選擇性的,只介紹重要的品項,反觀這座考古博物館,不論展品的歷史意義深或淺,不論物件尺寸的大或小,不論紋理花樣的繁或簡,它鉅細靡遺每一件都有解說,滿足了各種知識程度的人們對器物的好奇與想像。

館藏中有一個出土物件,是一個精美的小化妝盒,裡面還殘留有面霜,令人驚訝的是,這是一位男性墓主人的陪葬物。我們一直以為只有女士才會化妝,但這個物件告訴我們,早在西周時期,男性就已經很講究打扮與儀容,這也顛覆了「愛美是女人的天性」這句話。

還有一個仰韶文化的人面陶器,刻鏤了眼睛鼻子嘴巴,模樣很滑稽,很像我們現在發訊息常用的表情符號。我們總以為「古代」很遠,但在觀看的時候,常會覺得古人也跟我們一樣,很喜歡在生活中找樂事。

陝西是中國考古大省,走了這趟博物館後,才知道單單在關中平原地區,就遺留了許多舊石器時期以來的人類痕跡。這博物館的館藏,歷時縱貫數千年,種類多到無法細屬,讓人眼花撩亂。那日我只是從舊石器時期走到隋朝,腦袋就已無法運轉,於是在隋唐之間畫了一個逗號,唐以後的展品,只能下回再來看。

博物館裡的文物,在聚光燈下呈現一種遺世的遙遠與冰冷,或許有些枯燥,有些無趣,然而這些物品,哪怕只是一方小小盒子,都藏蘊著歷史的許多密碼,供我們探尋與揣測。

在關中地區,我聽過的民間版本的考古故事,剛好可以為這無趣添一些色彩。

參觀唐高宗與武則天合葬墓乾陵的時候,我參加一位老師的講解團。這位老師說話很風趣,時不時地說了一些與乾陵無關的閒話。

他說一九八○年代,他們家改建,從地底下挖出一個約五六十公分高的大花瓶,花瓶裡滿滿的古錢,是外圓內方的那種五銖錢。當時因為很多人家裡都挖出點東西,大家也就習以為常,不大當一回事,常見的有瓷器、陶俑、或是髮簪珠玉之類的飾品。那時他媽媽把這個花瓶和裡面的錢幣拿去鬼市賣。當時西安有很多鬼市,是舊貨古董的交易市場。

他讓大家猜猜那花瓶與古錢幣賣了多少錢?

有人說一千,有人說八百……他笑說:「你們都高估了。」而後手指比著二:「兩百元。」

從他家地底下的花瓶,他又說起陝西的盜墓。陝西有很多帝陵都被盜過,但乾陵是至今沒被盜過,也沒有被官方挖掘的一座帝王陵,這也讓很多人猜測,著名的〈蘭亭集序〉也許就在其中。

關於盜墓,我還聽過考古學者與盜墓賊的交鋒,諜對諜,精采程度堪比小說。兩方雖然同是挖掘古墓,但因目的不同,挖掘方式就不同。考古學者講究的是,從墓地現場還原墓主人的歷史環境,比方說哪個時代?哪一國?哪個階層?但盜墓者只在乎劫掠寶物,往往不擇手段地將現場破壞得滿目瘡痍。中國在數十年前盜墓者猖獗,考古環境又相對不好,因此當時考古學者對盜墓者真是恨得牙癢癢的,卻又奈何不得。

關中平原古老神祕,時不時的就從地底下挖出一些重要的漢唐古墓,我走著走著,覺得那踩在腳下的土裡,說不定就有奇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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