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情味】 母親的飲品

文/周盈君 |2023.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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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盈君

這夏季如火焚燒,我想起童年夏天母愛的呵護。

那時流行冰袋製冰,母親把熬煮的綠豆湯放冷,用湯匙一匙一匙耐心地舀進冰袋,冰袋上印有華特迪士尼的卡通人物,如唐老鴨、米老鼠,牠們頑皮的笑臉、熱情打造生活的歡笑,總帶給我的童年無限的美夢與幻想。

我陪伴母親在轉動的電風扇前舀裝冰袋,她裸露肥嫩的臂膀與大腿,我怕熱更甚,搶在電風扇的正前方,母親讓我,我於是一身涼爽。

媽媽舀進冰袋的分量顯得平均,我則隨意,完成後一起將冰袋送入冷凍庫,夜晚伴著些許夏季的涼風,我吃著下午做成的綠豆冰棒,覺得母愛可以抵擋無情的酷暑。

那些年珍珠奶茶席捲,我愛在補習班求表現,為的是補習班老師會蓋上印章,集滿就能兌換獎品。我不愛鉛筆,不愛線條筆記本,我什麼都不要,只涎求一杯補習班前的珍珠奶茶。

時間一到,阿姨便會在補習班前擺起攤子來,當年沒有搖動飲品的機械,於是混合的紅茶與三大匙奶精只能純粹手搖。我喜歡看阿姨奮力將調製好的飲品倒入搖杯中,上下晃耍,我喜歡看那手臂沁出汗珠,那是勤苦認分的寫照。

阿姨將飲料倒入透明的塑膠杯中,當時沒有封膜的機械,僅有塑膠杯蓋,蓋上後立即為我們插入吸管,吸管也沒有今日的套膜,大概圖個立即享用的方便。

我拿在手中,感覺冰塊碎動,那沁出杯身的冷珠,使得如焚的夏季立即降溫八度,然後喝進滿口甜味前,是淹沒嘴唇的泡沫,泡沫綿密如棉花糖、舌蕾漫步雲端,不知阿姨變了什麼法術,竟可以造就如此飲品。珍珠柔軟,帶點黑糖的溫暖香氣。這是我努力在補習班勤交作業、勤備考試的終極獎賞,珍奶是我拚鬥的動力。

母親知道我迷戀,沒隔多久便也變出她自創的飲品。這故事還是後來聽記憶力超強的妹妹所說,她稱讚母親善於創新、絞盡腦汁滿足我們挑剔的味蕾(大概擔憂我們吃不飽長不大,害怕我們不捧她的美食場,她於是也得跟上『食』局之變,討好我們的五臟神),隨時端出新穎的料理以博取我們盡可能在家用餐。

妹妹說那道飲品是青蛙撞奶的始祖。

母親從市場買回珍珠熬煮,不多時只見珍珠膨脹,在轟轟然瓦斯爐上便見一團氤氳,而後甜甜的香氣四溢。

我這人好吃,在小時候被母親戲稱為大食客,等不及珍珠與牛奶合體,便舀了口珍珠品嘗。燙口阿,相當軟嫩,軟得我的牙齒無從下手,只得隨意咀嚼幾下便吞進肚裡。只是後來還是被珍珠奶茶吸引,於是依然向外發展,但母親為了我們變出的美味,至今蕩漾我心。

〈創世紀〉中,神說:「要有光,光就從黑暗中分離出來。」幼年時的我們被母親寵愛得宛若神般,並非我們特別尊貴,只是母親深愛著我們,讓我們遂行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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