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新話】詩人的眼睛

文/陳煒智 |202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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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華納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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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煒智

近日《齊瓦哥醫生》再登大銀幕,有幸在現代化的巨型影廳重看這部問世於1965年的名片。奧瑪雪瑞夫的「不演之演」,果然醫生齊瓦哥、詩人齊瓦哥,穩穩地站立起來。仔細凝望他的深邃眼眸,我們必能在其中看到一汪宏大的海洋、一座寬廣的沙漠、一座生自於黑土、長自於寒風、春來時候開滿黃色水仙花的詩人的花園。



英國大導演大衛連(David Lean)在一九六○年代初期籌攝《阿拉伯的勞倫斯》(Lawrence of Arabia),延請在阿拉伯影圈頗富盛名的埃及影星奧瑪雪瑞夫(Omar Sharif)出飾青年酋長阿里王子的角色。只見一望無際的沙漠,遠方揚起一陣微小的塵埃,蒸騰的熱氣與白熾的日光,在朦朧之間浮起一個俊朗英挺的身影,騎著駱駝,彷彿漂浮在沙海之上,自遠而近,步步逼來。

這個海市蜃樓般的迷離出場鏡頭,讓奧瑪雪瑞夫立刻走紅國際。他雄健且瀟灑的外形、出色的演技,將這個外冷心熱的青年酋長詮釋得立體且迷人。尤其是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總是熱烈噴發著飽滿的情感,阿里王子的憤怒與傲慢、激昂與熱情,盡在其間,透過巨型銀幕十倍、百倍地放大,因而成就了一顆無與倫比的天王巨星。

改朝換代地覆天翻

《阿拉伯的勞倫斯》之後,大衛連的團隊展開《齊瓦哥醫生》(Doctor Zhivago)的籌備工作。大衛連看準他的外型、氣質,以及工作態度、內蘊的能量,不顧他本身的種族與籍貫,決定由他挑樑主演。電影的背景從莫斯科一路到西伯利亞,他要飾演齊瓦哥這位理性的醫生、熱情的詩人,同時也是丈夫、父親,他還有一個祕戀的情婦拉娜。

人在亂世,很多時候身不由己;他跟拉娜的戀情原本發乎情、止乎禮,雙方自持自守,在戰地醫院相處將近半年,並未逾矩;就連臨別分手,男方只是靜靜遠望、悄悄上樓 ,女方搭上車,連頭都沒有回,唯一垂下眼淚的只有瓶中怒放的向日葵,飄落片片鮮黃花瓣。

電影演到後段,改朝換代,地覆天翻。禮教、尊嚴、知識學問,彷彿都已經淪為人間戰場的腳下爛泥。居然,在天涯海角的無名小鎮,齊瓦哥和拉娜重逢、相擁、熱吻。他們枕邊的感歎,死裡逃生的久別重逢,超過道德的批判,而是最人性的祝福。

尤其,當茫茫天下無處容身,他們冒險進入被人民革命組織貼上封條的郊野豪宅,屋裡早被冰雪封住,不料卻有空房一間,不僅完好未損,面窗的書桌,抽屜裡筆墨俱全,就等詩人落筆。

夜來,雪地傳來狼嚎,玻璃窗內,一燭熒熒,詩人伏案,將兒女情長寫成歌頌家國大地的癡心篇章。

命運迫使他們再度分離,自此別後,永生不見。臨行前,拉娜在雪橇上回望,齊瓦哥飛奔上樓,打碎窗戶極目遠眺,奧瑪雪瑞夫深邃的眼眸也盛不住他盈盈的熱淚。

自此別後永生不見

大衛連在此特別要求奧瑪雪瑞夫「不要演」。他不希望雪瑞夫去「表演」一個醫生、一個詩人,他希望奧瑪壓下所有想要「演」的衝動和欲望,只留下內斂的、被動的、低限的情緒反映。

在他認為,齊瓦哥之所以是個詩人,之所以觀眾能「看」到他對時局、世界、人性所感,發之為文,寫成篇章,關鍵就在於他沒有強烈且張狂的表情,一切都是制約且內斂的,透過大特寫鏡頭,觀眾就能「看懂」齊瓦哥的心理活動。

近日《齊瓦哥醫生》再登大銀幕,有幸在現代化的巨型影廳重看這部問世於一九六五年的名片。奧瑪雪瑞夫的「不演之演」,果然醫生齊瓦哥、詩人齊瓦哥,穩穩地站立起來。仔細凝望他的深邃眼眸,我們必能在其中看到一汪宏大的海洋、一座寬廣的沙漠、一座生自於黑土、長自於寒風、春來時候開滿黃色水仙花的詩人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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