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片 】1800天的尊嚴抗爭《阿爸休假中》

文/林昱翎  |2022.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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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昱翎

《阿爸休假中》是2021年度南韓獨立電影的新起之秀,榮獲釜山國際影展新浪潮獎的提名、首爾獨立電影節最佳劇情片,以及韓國獨立影視協會年度最佳獨立電影等極具代表性的獎項。這部電影改編自真實的勞工抗爭事件,為公司賣命20多年的大叔載福被公司無預警裁員,他與公會夥伴搭棚抗爭超過1,800個日子後,決定暫離抗爭現場,讓自己放一段長假。



你是否留意過街頭上的抗爭者?無論是沉默靜坐於馬路上,或是站在高處拿著大聲公痛訴,甚至展開絕食抗議等激烈行動,他們將自己從平凡不過的生活裡提領出來,成為一般人眼中脫序刺眼的存在。《阿爸休假中》(A Leave)導演李蘭熙將鏡頭埋進抗爭者的生活軌跡裡,脫下了抗爭者的訴求,隨著一場為期十天的假期紀錄主角載福的生活,以另一種角度重新剖析抗爭者。

抗爭五年絕非易事

《阿爸休假中》在二○二二年首映之時就獲得熱烈好評,除了是二○二一年度南韓獨立電影的新起之秀,也獲得了釜山國際影展新浪潮獎的提名、首爾獨立電影節最佳劇情片,以及韓國獨立影視協會年度最佳獨立電影等極具代表性的獎項。

這部電影改編自南韓的真實勞工抗爭事件,為公司賣命二十多年的大叔載福被公司無預警裁員,他與公會夥伴們搭棚抗爭,超過一千八百個日子後,求償官司的敗訴深深重擊他們每個人的信心,因此,載福決定暫時離開抗爭現場,讓自己放一段長假。

長達五年的搭棚抗爭絕非易事,鏡頭跟著載福回到久違的家裡,他靜靜卻熟練地修理家中故障的事物,兩個女兒陸續回到家裡,與長年缺席的父親顯得疏離淡漠。劇中的載福一直是少言的,冰箱門橫亙在父女之間,象徵著父女之間的隔閡,載福於另一面賣力地擦拭冰箱內的髒汙,但冰箱如同此刻的家一樣徒具形式,而內裡空洞。

為了賺取女兒的大學預付金,載福利用十天的假期重返職場,卻無從坦白履歷上長達五年的空白,導演藉由載福重返職場的經歷,淡淡點出一些觀者未曾想過的問題,像是街頭的抗爭者與公司的對立如何在重返職場時獲得資方的理解等。朋友善意的提供工作機會以化解載福的困窘,重新開始工作的載福略顯生疏,不免頻頻出錯,但日漸熟練後,便不難看出他良好的工作能力與一絲不苟的工作態度。

導演藉由許多的情節輕輕剝落抗爭者給人的既定印象,當年輕的同事因公受傷,載福注意到他生活上的不易後,將他視如自己的孩子般靜靜照顧著,並提醒同事可申請職災補助。導演於此時反轉了抗爭者的形象,原本在街頭上看起來刺目的抗爭者,此時與無助的勞方真實地站在一起,無私的提供協助與解決途徑,也呈現了一般人面對資方的無助與無力。

最不可拋棄是尊嚴

十天的假期即將進入尾聲,載福為大女兒解決燃眉在即的預付款,也幫小女兒添購新的羽絨外套,家人們拉近了距離盤腿坐在桌子旁共同吃飯,但隔日載福的去留卻成了導火線。這是載福回到家後與女兒們交談最多的一夜,血淋淋地剖開抗爭者不為人知的辛酸。載福長達五年的抗爭,其成本之沉重,來自於女兒們的生活也成了他抗爭的成本,他不僅僅在職場上缺席,也在女兒的成長路程裡缺席。對於爸爸放棄了家庭與工作,隨心所欲的去抗爭,女兒被迫早熟以承擔家庭的責任。

載福面對女兒的質問仍舊緘默,鏡頭隨著載福的腳步離開了家,再次回到坐落於街頭的帳篷。

抗爭持續,路人依舊冷漠的經過。從頭至尾,載福從未解釋支撐他一千八百多天抗爭的理由,當他鬆開繩結,傳遞物資給坐在高塔上靜坐抗議的夥伴時,藏在他心中的堅持順著鏡頭呈現在銀幕上,那是身而為人的核心:「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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