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市隨筆】古典詩的引渡人

文/王錫璋(前國圖編審) |2022.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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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雲雨共徘徊:歐麗娟品讀古詩詞》 圖/聯經出版提供

文/王錫璋(前國圖編審)

過去古典詩賞析的書出版不算少,但大多只是翻成白話文或加點簡單說明而已,最近台大中文系教授歐麗娟出版的《天光雲雨共徘徊——歐麗娟品讀古詩詞》,上下兩大冊800多頁,反成異軍突起之作,是難得一套引渡讀者深入中國古詩堂奧之美,且深刻觸動心靈的好書。



近年來,因為政策關係,國、高中國文課本,不僅古文減少,連古典詩詞篇幅也縮減很多,以前大家熟悉、朗朗上口的詩句,現在年輕人恐怕都不熟悉了。

讀古詩的確看起來對生活沒甚麼幫助,但西方思想家曾經說:「詩人是人類的感官。」透過詩人美好的詩句,告訴我們各式各樣人生的體會,豐富我們內在的心靈。多讀書和詩,讓我們「腹有詩書氣自華」,增進自己的氣質。自古以來,孔子即說:「不學詩,無以言志」、「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雖然他指的是《詩經》,但搬到現在,指中國歷代所有詩句,也說得通。多讀詩,不僅有心靈撫慰作用,亦能增進通識知識。

以現在稱50至65歲初老之前,事業有成,身體健康的人為「橘」世代,是人生最像橘子豐收,飽滿燦亮的時期,若你讀過宋朝詩人蘇東坡的《贈劉景文》詩,就曾提過 :「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橙黃橘綠的柑橘盛產期,是一年中最好的季節;現在用橘世代來比喻人一生中最美好的中壯年時期,其源自此。

觸動心靈的好書

過去古典詩賞析的書出版不算少,但大多只是翻成白話文或加點簡單說明而已,但最近台大中文系教授歐麗娟出版的《天光雲雨共徘徊——歐麗娟品讀古詩詞》,上下兩大冊800多頁,反成異軍突起之作,是難得一套引渡讀者深入中國古詩堂奧之美,且深刻觸動心靈的好書。

本套書副書名雖是《歐麗娟品讀古詩詞》,其實她著重的是詩而已,因為她認為宋詞和元曲,亦是有格律和押韻的要求,都可以算是廣義的詩;而詩才是中國文化書寫的正統中心,即使傳統以唐詩、宋詞並稱,但宋代文學的主流仍然是傳統詩;她告訴大家,唐詩總共大約5萬首,而宋詩卻有27萬首呢!故詞只是詩餘而已,中國自古以來就是一個詩的國度。

本書從中國神話時期,寫到宋朝,跨越七個朝代之詩的發展及重要詩人和其詩作之品讀、賞析。神話時期固無詩,但因神話故事常是後來詩人寫入詩句的素材,故作者專立一章,敘述神話如何是文學的靈頭,又如何提供詩人創作發展的資源。這是古典詩賞析的書所少有的。

第二章專講詩經,這是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但因離現在很久遠了,許多文字簡約卻難懂,故作者頗花許多篇幅,解析詩經的來歷與分類和其形式風格等,並依各種主題或情境, 如「美人」、「相思」、「婚姻」、「愛情」等,品讀其作品之美,可說將原本近乎是現代人看不懂的詩句,以通俗化的方式呈現出來了。

至於第三章楚辭、第四章漢代詩歌、第五章六朝文學、第六章隋唐詩歌、第七章宋詩,則選取47位代表性詩人為主,搭配各種主題,詳細分析、導讀其詩作。雖說以47位詩人為標題,但賞析內容旁徵博引,提到其他詩人的詩作實亦有數百人之多。

指出引用的謬誤

歐麗娟教授賞析詩作方式特色,即在不僅翻譯詩句,除旁徵博引他人之詩做比較外,亦會從心理學、當時社會環境、時代的風氣等等角度解釋,有時她更會指出現代人引用古詩的錯誤,如詩經裡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詩經的原意是賢淑善良有教養的女人,才是君子的好配偶:今人卻常誤用來指身材苗條的美麗女子,是男子追求的對象等等。

如此以多角度又具考究精神,探尋詩的字句真義,也還原許多詩人的內心世界,這是本書何以篇幅如此巨大的原因。

本書雖然只寫到宋朝,但若有讀者讀過二月河的《康熙大帝》歷史小說,書中從皇帝到官員、書生,每人皆隨時隨地在吟詩、題詩的,可見詩的影響力深遠。歐麗娟這套《天光雲雨共徘徊》,在這遠離古詩詞的年代,引渡我們回去曾經熟悉過的古典詩世界,看見詩句如何像月光,照進我們的心靈,觸動我們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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