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馬公城隍廟內的「功存捍衛」匾。圖/謝貴文
文/謝貴文
宋朝為因應民間祠廟快速增加,開始透過賜予封號、爵位及匾額的方式,以區別正祀與淫祠,進行一元化管理;地方則視賜封為一種正統性及榮耀,故官紳常會積極爭取,以提升本地神明的地位。
在眾多神明中,城隍最受明清兩朝青睞,不僅全面封予爵號,還將其深入地方,成為國家統治的重要力量。清末面臨內憂外患,各地官員大量呈報城隍顯靈事蹟,朝廷也藉由賜封來安定民心、興復王權,顯示城隍受重視的程度。
清末台灣亦戰亂頻傳,中部發生三大民變之一的戴潮春事件,嘉義縣城隍因有護城抗敵的神蹟,而獲光緒皇帝賜「綏靖」封號。後來又因顯靈降雨,而獲頒「臺洋顯佑」匾額,成為台灣本島唯一獲封號與賜額的城隍。
澎湖雖屬台灣離島,但其城隍同樣獲此賜封殊榮,更顯難能可貴。光緒年間爆發清法戰爭,原攻打基隆的法軍轉向澎湖,欲奪取作為控制台海的基地。法國軍艦對媽宮(今馬公)駐軍進行猛轟,居民紛紛逃往頂山(今白沙島)避難,稱之為「走番」。據方志記載,當時百姓「皆口呼城隍神保佑」,砲彈「顆顆墜地即止,無一炸裂傷人者」,事後將此歸功於城隍顯靈,而有奏請賜封之舉。
此事先由當地數十名士紳向通判程邦基稟報,再呈請時任福建巡撫的劉銘傳與閩浙總督楊昌濬聯名上奏,獲光緒御賜「靈應」封號及「功存捍衛」匾。不過,劉銘傳在奏摺中並未提到法軍侵澎之事,反而以澎湖城隍在八十年前曾顯靈退賊,及後來平息疫情與旱災的神蹟,當作請求賜封的理由。
事實上,澎湖城隍雖在法軍入侵時有所顯靈,但清軍卻在此次戰役中一敗塗地,法軍不僅順利登陸,且一路進占媽宮,直至兩國媾和後才撤出。光緒皇帝對此甚為不滿,將本地文武官員革職嚴懲,連坐鎮台北的劉銘傳與楊昌濬亦遭查處。因此,劉氏對此戰役實有避忌,故改以相似的顯靈退寇事蹟上奏,以滿足地方人士對賜封城隍的期待,亦不致偏離其呈報的理由太遠。
另外,此次敕加封號為「福建台灣澎湖靈應城隍之神」,但不論是當時方志或現今廟方皆稱之為「靈應侯」,實不合禮制。雖然明洪武二年曾分封府、州、縣城隍為威靈公、靈佑侯、顯佑伯,但翌年又去除所有爵號,僅稱為某府、州、縣城隍之神。清朝延續明制,只有賜額、封號而無封爵,但地方人士仍習慣以爵號來突顯城隍的位階,而出現此一謬誤稱號。
如今這方「功存捍衛」匾仍高懸於澎湖馬公與文澳城隍廟內,不僅見證清法戰爭與皇帝賜封,也訴說著當地人對城隍神的崇敬與感恩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