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魚屠惡警

文/賴樹明  |2022.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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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心皓
圖/心皓

文/賴樹明 

游懋勉儘管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卻難逃天理的報應,在徐昌鏗入獄後的第一天,他夥同3名同事到濱海公路的海邊釣魚,豈料一不小心竟被瘋狗浪捲入海中,同樣在一旁垂釣的民眾立即戴上氧氣罩,潛入海裡營救,這前後的時間還不到15分鐘,可是當游懋勉被撈起來時,身體及四肢雖是毫髮無傷,頭部卻被魚吃掉了一大半,連腦漿都流露在外,讓在場的人看了怵目驚心,大喊不可思議。其中有位住在貢寮,捕魚捕了三十幾年的漁民鍾先生就說,一般人被瘋狗浪捲入海中,在短短15分鐘內雖會致死,頭部也不致於那麼快會被吃掉一半,除非是「怪魚」吃的。至於什麼叫怪魚,鍾先生則進一步說,怪魚就是專吃一些「不乾不淨」之人的魚。

近半年來,電視非常盛行益智性節目,某一個主持人考前來參賽者,問保母會讓人立刻聯想到誰?參賽者毫不猶豫答警察;接著主持人又問,談到貪汙你會很快想到誰?參賽者也立即按鈕答警察(其實出這題目的人是要參賽者答清朝的宰相和珅及宋朝的秦檜)。

事實上在現今許多人的印象裡,往往會將保母、刑求與貪汙畫上等號,前不久南非警察放狗咬黑人,美國警察持棍棒刑求高速公路的違規駕駛,以及台灣獄警收受賄賂與重刑犯一起脫逃,都在在證實警察中仍有不少的惡徒和敗類,在這些人當中,有人因貪而富,有人因狠、因刑求、因栽贓而步步高升成了大官,這種以置他人之痛苦所塑造成的地位和榮耀,其行徑與無惡不作的匪寇並沒有什麼差別。老子有句話說:「惡即惡,賊即賊,惡賊相合,面之猙獰,心之腐朽,其哀哉!」一個人努力去追求名利權勢和金錢乃是人之常情,並無不妥,問題是追求的方式是否合情合理,最重要是有否違背自己的良心和專業。我們期盼所有的保母都能視人如己,所謂愛人者人恆愛之,害人者人恆害之,以下這則真實的故事不僅是警惕也是啟示。

權力使人腐化 

喪失良知

台北市,在人們的眼裡這是個充滿喜怒哀樂的花花大城市,過去現在有多少異鄉客來此造就出自己的一片天空,可是也有不少人在這裡失敗墮落,甚至成為他們一生罪惡的淵藪。游懋勉是來自屏東鹽埔的鄉下小孩,父母經營海鮮店,屬於小康家庭,國中畢業後他考上高雄市一所高中,寄居在舅媽家,並與小他一歲的舅媽兒子徐昌鏗成為無所不談的「知己」。

民國68年高中畢業後,他們兩人參加大學聯考,結果都名落孫山;那時徐昌鏗有個叔叔在台北當警政主管,某日他隨視察的官員南下高雄,抽空回徐家。徐昌鏗看到叔叔當警察威風八面,制服上又掛著許多的徽章,心裡相當的羨慕和崇拜,脫口便問如何才能成為警察,叔叔很輕鬆的回答,只要考上中央警官學校或警察學校,畢業後就是警察了。徐昌鏗一聽,立即告訴游懋勉這件事,並邀游一起北上投考這兩所學校。

豈料放榜結果只有游懋勉考上警察專校,徐昌鏗則是再度名落孫山,無奈之餘他只好參加五專插班考試,順利進入台南市一所私立學校就讀。顯然游懋勉是個當警察的料子,入學後他的學科術科成績都相當優越,是師長眼中未來的警察精英,而對於自己的表現,每次遇到徐昌鏗時也總是不免炫耀一番,讓徐昌鏗是既嫉妒又羨慕。

警校畢業後,游懋勉因成績優異,很自然被分發到台北市的警分局工作,剛開始他從查戶口的警員、保安大隊的隊員直升到刑警,這一路走來他的表現十分突出,期間更參與不少大案子的偵辦,那時他只不過三十出頭。有一天他參加一位退休警官的餐會,此人姓楊,在警界向以狠、凶及刑求出了名,而且據說還拿黑錢搞貪汙,做了20年警察,退休時他已有3棟房子,更是一家酒店和一家夜總會的大股東,累積的財富多達好幾千萬,稱得上是台灣版的「小雷洛」,但因他人際關係頗佳,始終沒人敢揭發他的醜事。在警界混了這麼多年,游懋勉哪有不知此事的道理,酒過三巡後,楊姓退休警官私下對游說,當警察就像在打仗的軍人一樣,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一個軍人若沒有打仗就看不出他的實力,一個警察若沒有戰績就升不了官,此時的年輕就是本錢,假使要在警界闖出一片天就要狠、凶、敢、酷,如果做不到這4樣,就寧可做個普通的警察。聰明的游懋勉一聽心裡自然明白,不過卻也因為他的領悟力及模仿力太強,導致他最後竟死在這4個字上。

民國73年,一心想當警察的徐昌鏗由大專資歷轉至警員訓練班,結業後成了一名正式的警察,並在叔叔的協助下調到台北市的某分局擔任行政工作。由於兩人都是單身漢,工作之餘游懋勉便經常帶著徐到楊姓退休警官所經營的酒店飲酒作樂,偶爾也小賭幾把,這使得原本憨厚樸實的徐昌鏗,在短短不到一年內竟學會了吃喝嫖賭,看在叔叔的眼裡可說是失望透頂。

政壇有句話說:「權力容易使人腐化,容易喪失良知。」為了追求功名及職位,游懋勉竟不擇手段,只要能建功,哪管是吃案、栽贓、刑求逼供,他樣樣都敢做,所以黑白兩道便私下給他取個外號叫「閻羅王阿布拉」。民國75年台北市發生了一起搶案,一位婦人在新店領了錢,在返回市區時被搶,據目擊證人所提供的線索為一名留長髮、戴眼鏡,左腳稍跛的中年人,當時負責此案的就是游懋勉,為了趕快破案,爭取功勞,他竟採取「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要放過一人」的策略,凡與目擊證人所提供的線索稍有符合者都一一抓來詢問,當中有位綽號叫「蕃薯」的人,他曾有偽造文書、妨害風化及恐嚇等多項前科,其外型正好與目擊證人所描述的歹徒十分相似,游懋勉不分青紅皂白,立刻派人將他抓到警局痛打一頓,然後要他承認這椿搶案。

賺得不義之財

火燒殆盡

不是自己所為,蕃薯當然不願認罪簽字,游懋勉眼見硬的起不了作用,於是又來軟的,他告訴蕃薯只要肯承認,他一定會在法官面前說好話,且叫獄中的「兄弟」多加關照,生活絕不亞於外面。不過無論游懋勉好說歹說,蕃薯就是不肯答應,氣了游氏再度大發雷霆,正想轉換其他刑求方式時,警局的電話響了,對方是一名刑事組長,他表示在一個小時前已在永和逮到搶案的歹徒,當場氣得游懋勉差點吐血,不時口出穢言。

後來因刑求、吃案、栽贓頻繁而遭人檢舉,加上破案績效不佳,游懋勉的地位已慢慢消沉,在自知升官無望後,他開始為日後的錢途設想。貪汙收受賄賂自然便成為他謀取財源的最快管道,不過狡奸巨滑的他並不自己親自下手,他找來徐昌鏗,那時他是某分局的警員,由他出面向酒店、夜總會、色情理容院、三溫暖、應召站及從事性交易場所的賓館飯店索取保護費,一旦警方臨檢再由游懋勉暗中通風報信。除此之外,游、徐兩人也常演雙簧,打游擊戰,首先他們鎖定目標,由徐帶人進去臨檢,逮到把柄就做出強押負責人回警局的動作,這時再由游懋勉派人謊騙是警方高階人員,以關說的方式從中擺平,趁機索取鉅額的人情關說費。

幾年下來,憑著這種方式已替游、徐兩人賺得了大筆財富,不過聰明老練的游懋勉並沒有將非法所得來的錢放在銀行,反而在牆壁挖洞藏在裡面。他想,如此一來即使被逮到,在沒有物證的情況下也奈何不了他,屆時等到退休再將這些錢拿出來享受。可是人算還是不如天算,儘管游懋勉的設想周密也是抵不過老天對他的懲罰,民國79年的清明節,一把無名火將游氏花了上千萬所買來的房子燒得面目全非,就連他藏在牆壁內的贓款也化為灰燼,頓時間他變得一無所有。碰巧在這時候,有位老鴇付了保護費,但應召站還是照常被抄,損失慘重,心有不甘,在警局便大爆內幕,一一將徐昌鏗如何索賄的事抖了出來。而當徐被捕後也隨即供出游亦參與其中,可是無論如何游就是不肯承認,反過來還咬徐一口,他在法庭謊稱,小時候他和徐一起長大,因他讀書的成績一直不好,連警校也考不上,心裡始終嫉妒,來到台北當了警察後他一心想發財,屢次請他加入索賄行列,只因不想參加而故意栽贓陷害。說著說著,游懋勉還在法庭上哭得死去活來,演技可說相當的逼真,使得旁聽的親朋好友都大為感動,深信他所言屬實,最後法官因罪證不足,不予起訴。至於徐昌鏗則因貪瀆罪被判刑4年半,發監入獄服刑,出獄後,目前在萬巒開一家豬腳麵線店。

逃脫法律制裁 

難逃報應

然而,游懋勉儘管逃脫了法律的制裁,卻難逃天理的報應,在徐昌鏗入獄後的第一天,他夥同3名同事到濱海公路的海邊釣魚,豈料一不小心竟被瘋狗浪捲入海中,同樣在一旁垂釣的民眾立即戴上氧氣罩,潛入海裡營救,這前後的時間還不到15分鐘,可是當游懋勉被撈起來時,身體及四肢雖是毫髮無傷,頭部卻被魚吃掉了一大半,連腦漿都流露在外,讓在場的人看了怵目驚心,大喊不可思議。其中有位住在貢寮,捕魚捕了三十幾年的漁民鍾先生就說,一般人被瘋狗浪捲入海中,在短短15分鐘內雖會致死,頭部也不致於那麼快會被吃掉一半,除非是「怪魚」吃的。至於什麼叫怪魚,鍾先生則進一步說,怪魚就是專吃一些「不乾不淨」之人的魚。

世界上真的有怪魚嗎?答案應該是否定的,因為世界上假如沒有壞人又哪來漁夫口中的怪魚。就像我們常說「夜路走多了遲早會遇到鬼」,其實只要人行得正,不做壞事,天天走夜路又何妨。游懋勉是警察,人民口中的保母,理當保護人民、愛護百姓,豈料他竟利用自己的職權索賄,又利用國家賜給他的權力隨意刑求他人,這種惡質的行徑最後卻為自己帶來身敗名裂,甚至死於非命的惡果。台灣有句俗話說:「人在做,天在看。」一般犯罪之人常以為自己所做的事是天衣無縫,哪知在冥冥中正有一隻眼睛在注視著,那就是「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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