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鐘聲】 桃花馬上的赤膽丹心

文/李胤霆 |2021.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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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胤霆

「報!」金鑾殿時有太監高舉百里加急的奏摺疾行而入。一日,端坐龍椅上的皇帝手握最新戰報,終於看見自開戰以來的好消息:蜀地援兵已到。崇禎皇帝雙手微顫,喃喃低語:「秦將軍,朕的江山和百姓,靠妳了啊!」

與此同時,殺聲震天的戰場上有一名女將,駕著桃花馬,領著五百軍士,奮勇對抗敵軍的五千精兵。這衝鋒陷陣的女將,正是皇帝寄予厚望的秦將軍──秦良玉。

秦良玉是中國歷史上唯一被載在「二十五史」中「將相列傳」裡的女將軍。幼時,父親秦葵為避免她受欺凌,讓她跟著兄弟們勤練武藝、學習兵法,不到二十歲,無論「騎射擊刺之術」或「出謀畫策」的功力,她都已遠勝兄弟們。

一次父親慨嘆家中男兒不如秦良玉,她還向父親發下豪語:「使兒得掌兵柄,夫人城、娘子軍不足道也。」認為若能握有兵權,她定比東晉時守住襄陽城的韓夫人、唐朝時駐軍娘子關的平陽昭公主,更有成就。由此可見,秦良玉恢弘的自信、氣魄和企圖。

二十歲時,有紈絝子弟曹皋向秦良玉求親被拒,遂害她入獄;待真相大白,她出獄後索性比武招親,曹皋又來了,被秦良玉打落擂台,再不敢提娶親一事。而擂台上,秦良玉對在四川石砫擔任宣撫使的馬千乘一見鍾情,故意落敗嫁給了他。婚後,他們一起住在居民多是苗族人的石砫。

石砫位處邊陲、民風驃悍,常有人興亂,宣撫使最重要的工作,是訓練兵馬以維護安定。秦良玉足智多謀,協助馬千乘組訓軍隊,且據當地地勢特製善於作戰的白桿長矛,這支軍隊因此被稱「白桿兵」。

日後,馬千乘得罪太監身陷囹圄,最終病死獄中,秦良玉正式成為白桿兵的首領。《明史‧秦良玉傳》形容她:「馭下嚴峻,每行軍發令,戎伍肅然。所部號『白桿兵』,為遠近所憚。」白桿兵軍容壯盛、紀律嚴明,閒時能開墾荒地從事生產;戰時所向披靡戰無不勝,從創建到秦良玉去世,經歷百餘次戰事,威名漸播,成為一支人人忌憚的軍隊。

當後金軍入塞,步步逼近北京,各地將領擁兵自重,唯秦良玉拿出家產作為軍餉,千里迢迢從石砫領著白桿兵來援,接連收復四城,解了京師之危。

崇禎皇帝總算收穫捷報,遣使送美酒佳餚勞軍,並特在北京平台召見秦良玉,除了賞賜千金,還提筆賦詩四首讚揚,其中:「學就西川八陣圖,鴛鴦袖裡握兵符,由來巾幗甘心受,何必將軍是丈夫。」、「蜀錦征袍自剪成,桃花馬上請長纓,世間多少奇男子,誰肯沙場萬里行。」描繪秦良玉的英姿颯爽,更以那些不肯前來救援的男將,對比她的慷慨赴義,道盡對她的敬意與激賞。不久,還封她為「左都督總兵官」。

與後金戰後,秦良玉班師駐軍四川一代,在明末清初戰事頻繁的時刻,堅守石砫。清順治五年端午,高齡七十五歲的秦良玉尚親赴校場,只是,閱兵後翻身下馬的一刻,她的身子一歪,就這麼倒了下去,再也沒有起身。

直至過世的前一刻,秦良玉仍護佑著石砫的百姓免受戰火摧殘;而她的赤膽丹心,彷彿也維護住崇禎皇帝僅存的一絲尊嚴,成為抑鬱灰暗的晚明,最後的一抹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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