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春秋】 文徵明以文證名

文/王兆貴 |2021.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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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兆貴

常言道,一生只做一件事。意思是,擇一事,終一生,不為繁華易匠心。這話聽來很勵志,但不實際。因為這是在某人功成名就後被人總結出來的,他在成名之前,也許走過許多彎路、岔路,並非發軔之初就走上坦途,成就大業。

且不說今人常因崗位不遂心而頻繁跳槽,即便古代的大家名流,他們在求職路上,大多也曾起伏顛簸過。

李白素有遠大抱負,立志要「申管晏之談,謀帝王之術,奮其智能,願為輔弼,使寰區大定,海縣清一」。但在很長時間裡,壯志難酬。當他得到玄宗召他入京的詔書時,異常興奮,噴發出「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的豪言。可對一個放浪的詩人來說,哪裡受得了恁多拘束,於是又走出「圍城」,甘願四處漂泊,去做他的行者、吟者和飲者了。

明代畫家文徵明八歲還不會說話,九次參加鄉試不中。在跟父親轉任隨行和居家期間,先後結識了眾多師友。在課讀塾業的間隙,兼修文史與詩畫。十八歲那年的鄉試,因書寫不佳落榜。由此開始臨帖,研習書法。

文徵明屬於大器晚成的人才,雖科考接連失利,他轉而把精力都用在興趣愛好上。臨近知天命之年,終於自成一家,在當時的文化領域頗有建樹。

嘉靖二年(一五二三),文徵明受刑部尚書林俊和工部尚書李充嗣的先後舉薦,以貢生資格入京,經吏部考核,被授予翰林院待詔的職位,時年五十三歲。期間,參與《武宗實錄》、《憲皇帝實錄》的編纂,並擔任皇帝侍講,每年所受賞賜,雖與學士、翰林一樣,但他並不如意。由於畢竟不是進士出身,不免低人一頭;加之秉性正直,雖有升遷的可能,卻看不慣官場陋習,於是一再上疏請辭。

獲准歸去的文徵明,就像籠中鳥放飛山林,池中魚放生江海,說不出的自在。往昔追求之錯愕,官場失意之積鬱,功名利祿之心結,如風過耳,化為烏有。

回到故鄉後,築室建園,手植花木,靜以修心,娛以翰墨,青山綠水共為鄰,煙霞泉石野生涯。由於他清心寡欲,親和謙恭,厚德勤業,留下諸多詩文書畫的傳世佳作,耄耋之年持筆而逝,成為「吳中四才子」中,最後謝幕的壓軸式人物。

文徵明以文證名的經歷說明,人生要有堅守的精神。這話本身沒有錯,問題在於,不是所有的執著都能修成正果。我們知道,人來天地間,由於內在資質和外在環境所限,一次性的選擇而功成名就,談何容易?終究要在歷經滄桑後才會明白,自己想要什麼,能做成什麼,而且還要條件允許。其實,把「一生只做一件事」換成「餘生只做一件事」,也就水到渠成,順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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