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砂青金】 解祕敦煌 多彩顏料

 |2021.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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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尸毗王本生〉·莫高窟254窟。圖/資料照片

文/本報綜合報導

20世紀最有價值的文化發現──敦煌石窟,又名莫高窟,被譽為「東方羅浮宮」。坐落在河西走廊西端的敦煌,以精美的壁畫和塑像聞名於世,顏料使得石窟藝術更加絢麗多彩。敦煌石窟不僅是偉大的藝術寶庫,還是一座豐富的顏料標本博物館。敦煌石窟藝術保存了千百年間十餘個朝代彩繪藝術的顏料樣品,是研究中國古代顏料發展史的重要資料。

壁畫色彩豐富

敦煌壁畫用色絢麗而豐富,所使用的顏料多達幾十種,敦煌本地所出產的顏料,如硃砂礦、綠銅礦等。敦煌壁畫中的顏料根據化學分類法,可分為無機顏料、有機顏料和非顏料物質3種類型。

無機顏料中的紅色有硃砂、鉛丹、雄黃、絳礬;黃色有雌黃、密陀僧;綠色有石綠、銅綠;藍色有青金石、群青、藍銅礦;白色有鉛粉、白堊、石膏、熟石膏、氧化鋅、雲母;黑色主要是墨。此外,壁畫、彩塑上還應用了金箔、金粉。

有機顏料紅色有胭脂,為紅花淬取物;黃色有藤黃,藍色有有機藍,即靛藍。

非顏料的礦物質以白色為多,如高嶺石、滑石、石英、白雲石,還有碳酸鈣鎂石、角鉛礦、氯鉛礦、硫酸鉛礦等,都是古代富有經驗的民間畫工,因地制宜挑選來做顏料的代用品。

圖/取自網路

顏料材質多元

根據材料分類所用顏料大致分3類:

一是礦物質顏料,如硃砂、石青、石綠、赭石等,這些顏料大都永不變色;

二是植物質顏料,如藤黃、花青、胭脂等,畫在壁畫上年代久了會變色;

三是動物質顏料,如貝殼粉等。

壁畫主要顏料的應用比阿富汗著名的巴米揚石窟、印度的阿旃陀石窟,或是甘肅麥積山石窟,山西大同雲岡石窟等石窟彩繪藝術所用顏料還多。更比同時期中國各地的墓室壁畫、畫像磚所用顏料多。也比中國古代繪畫論著記載、繪畫作品的顏料豐富,特別是應用的代用品。

敦煌壁畫彩塑中主要應用的顏色為紅、藍、綠、棕黑、白等色系30多種顏色。莫高窟壁畫及彩塑的紅色顏料應用最多,最普遍的是土紅,尤其是十六國、北魏、西魏和北周時代的洞窟壁畫彩塑。到了唐代,隨著硃砂和鉛丹的大量使用,土紅應用愈來愈少,直到晚唐土紅的應用又再興起。這一方面說明當時土紅已經從河西走廊出產的赤鐵礦中大量製得,另一方面顯示唐代繪畫藝術高度發展,顏料的應用更為豐富了。

圖/取自網路

礦石主替兼融

藍色顏料早期以青金石為主,青金石是中國古老的傳統玉石之一。青金石古因「色相如天」,古代很早就把它作為彩繪用的藍色顏料。而敦煌石窟是應用青金石顏料時間最長,用量最多的地點之一。世界上只有阿富汗等幾個國家出產青金石,截至目前,中國還沒發現青金石的礦產資源。到了中期隨著石青的應用,青金石逐漸減少,變為以石青為主;到晚期則開始大量使用群青。這種變化說明敦煌莫高窟壁畫中的天然青金石是從阿富汗、印度等國傳入新疆,再傳入敦煌的。

綠色顏料早期以綠銅礦為主,還少量使用了石綠。中國史書中記載了2種含銅化合物:綠鹽和銅綠,其化學成分是氯化銅,最早記載綠鹽製作方法的是唐代醫學家蘇敬的《新修本草》。五代李珣的《海藥本草》記載更為詳盡:「綠鹽,出波斯國,生石上,舶上將來謂之石綠,裝色久而不變。中國以銅、醋造者,不堪入藥,色也不久。」

由於古代文獻中「綠鹽」、「鹽綠」常與礦物顏料相關,而且形狀、顏色的描述都以扁青、空青為例,甚至乾脆稱為「石綠」,所以古代「綠鹽」、「鹽綠」除了作為醫藥、煉丹藥物等外,也作為彩繪綠色顏料應用。這些綠色顏料中的綠銅礦,早期也是從阿富汗等國傳入敦煌。但到唐代,綠銅礦可能在敦煌地區已有生產,而上述地區仍然繼續傳入。

圖/取自網路


小字臉 原是壁畫變色結果

壁畫的棕色顏料在早期、中期和唐代都是二氧化鉛,這顯示在中國古代石窟的壁畫和彩塑中,普遍使用了鉛丹。鉛丹容易變色,因此莫高窟各個時期的壁畫及彩塑中的橘紅色鉛丹,已經完全變成棕黑色的二氧化鉛。有研究指出,目前考古人員還沒有在莫高窟壁畫和彩塑發現真正的棕黑色顏料,而全由鉛丹變色所致,只有極少量是鐵黑。

雲母也值得一提,敦煌莫高窟中唐112窟,是個僅幾平方公尺的方型小窟,著名的「反彈琵琶」壁畫就繪於此窟南壁。這個石窟不僅在繪畫藝術上具有唐代敦煌壁畫的一流水準,而且顏料加工也達到絕妙程度。這個洞窟所用的銀白色顏料閃光發亮,經X光衍射分析得知,這種銀光閃爍的白色顏料是很純的天然片狀白雲母粉,細碎的鱗片在畫面上顯色效果極佳。

還原壁畫原貌

在敦煌石窟壁畫中變色是壁畫保存中最大的問題。敦煌壁畫所用到的眾多礦物質顏料中,像鉛白、鉛丹等顏料,不但變色,而且變得相當快。如果礦物質顏料和植物質顏料混合使用,調配出色彩來,其變色的速度比鉛白變色的速度還要快。

例如,天空本來是藍色的,石青加白粉就變成天空的青藍。現在壁畫中有的天空變為棕色,就是加入了鉛粉年久變色的結果。又如,許多壁畫中描繪人物肉體的灰色,原來是肉紅色的,變色是因為畫人體膚色時加了鉛粉所致。

早期的壁畫,工匠們為了能夠鮮活地表現人物的立體感,採用層層暈染的方法勾勒。為表現人物鼻高及眼睛清澈,往往在這兩處塗白,多是使用了白土、石炭等不變色的顏料,而其他部位使用的是易於變色的顏料,時間久了,臉部除鼻和雙眼處皆變成了黑色,於是形成了現在所看到的特徵鮮明的「小字臉」。

所以,加入了鉛粉的顏料以及不同質的顏料混合在一起,都是容易變色的。至於有些壁畫黑色中隱隱泛綠,則是先塗黃色做襯底再塗黑色而產生的效果。

這些經歷千百年的壁畫,至今仍然光彩鮮豔,金碧輝煌。歷代所應用的大量豔麗顏料反映了中國古代對礦物、植物的廣泛運用,以及顏料冶煉技術的高度發展。同時,敦煌壁畫中的顏料也為現代繪畫創作提供了寶貴的經驗借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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