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要好好的

文/滿佳  |2021.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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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健在時,每逢初一、十五去公園散步,他習慣望著清亮明月問我:「今晚月亮好圓,是中秋嗎?」我就告訴他:「快到了!」或「已過了!」已失憶多年的他,時間對他沒有意義,唯獨對當年二戰結束後的中秋節,僥倖活著由南洋回台與媽媽團聚的記憶刻骨銘心,尤其媽媽先他走後,更成為他心目中最重要的節日。圖/123RF

文/滿佳

爸爸健在時,每逢初一、十五去公園散步,他習慣望著清亮明月問我:「今晚月亮好圓,是中秋嗎?」我就告訴他:「快到了!」或「已過了!」已失憶多年的他,時間對他沒有意義,唯獨對當年二戰結束後的中秋節,僥倖活著由南洋回台與媽媽團聚的記憶刻骨銘心,尤其媽媽先他走後,更成為他心目中最重要的節日。

今年在新冠病毒陰影籠罩下,中秋氛圍與往年大不相同,以往晚餐後一踏出家門,左鄰右舍家門口處處可見即席烤肉團,烤得整條街笑聲四溢,盪漾著令人欣羨團圓的天倫氣息。可今年整條街安安靜靜的,連公園也是。

記得爸爸在世的最後一個中秋夜,晚餐後照例陪他去公園散步,出門看見鄰居烤肉,他疑惑為什麼在烤肉,是什麼節日嗎?

我告訴他是中秋節,他嘆口氣說:「看我這記憶,連中秋節都忘了,以後我要忘記事情,你要隨時提醒我!」這是爸爸失憶後經常對我說的話。

我趕緊安撫他:「您沒忘,等等散步回來後我們就可吃月餅和柚子了!」爸欣慰的回答:「哦!」愉快地繼續往公園邁步。

經過公園的涼亭、籃球場邊、跑道旁,甚至回家路上,只要見到家家團聚場景,父女間就一再重複相同的對話,他問過就忘,每看見就再問一次,我就再回答他一次。其實有幾次我都是故意亂回答,看他的反應如何,可他未曾察覺,當然有可能是壓根就忘記了,卻都滿意的說:「這樣啊!幸好你都記得。」那信任我的模樣,讓我覺得失憶後的爸爸似乎又返回童稚,可愛得好親切啊!

散步回來後,他欣喜的吃了我特地為他準備的一瓣柚子和半塊他最愛的紅豆餡月餅,一臉笑意的上床休息。中秋過完後不久,他就去天上找媽媽團圓了,留給我一張他生前最後的笑臉,也留給我滿滿的思念。

今天又是月圓夜,晚餐後與老公去公園散步,走的就是過去經常陪老爸走的路,但公園跑道封閉正在翻修,籃球場和遊樂場皆已被圈圍,園裡闃靜幽暗,沒有歡笑與吆喝聲,只有拂面沁涼的秋風。舉頭望著那輪皎月,虔誠的請她捎個信兒給爸媽,天上與人間我們都要好好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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