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諾獎與追求真相的勇者

 |2021.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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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諾貝爾和平獎由菲律賓新聞網站共同創辦人兼執行長瑞薩(Maria Ressa)與俄羅斯「新報」總編輯穆拉托夫(Dmitry Muratov)共同獲得,表彰兩人不畏強權,捍衛新聞與言論自由,堅忍不拔的勇氣。

威權體制朝向民主化的過程中,充滿險阻,民主化的潮流可能前進,也可能倒退。在民主化的過程中,各項公共政策的討論,必須基於事實,而新聞工作者扮演關鍵角色。

諾貝爾和平獎第一次頒給新聞記者是在一九三五年,德國記者奧西艾茲基揭露德國在戰後祕密重整軍備的計畫。

經過八十六年後,諾貝爾和平獎再次頒給新聞記者,是對於在威權體制下飽受威脅的新聞從業人員的支持與肯定。

瑞薩是第一位獲得諾貝爾獎的菲律賓人,自普林斯頓大學畢業後,一九八六年回到菲律賓,當時菲國百萬人民走上街頭,以人民力量推翻貪腐的馬可仕政權。瑞薩躬逢其盛,站在新聞第一線報導菲國民主化的過程。

遺憾的是,三十五年後,菲國的民主化不進反退,新聞工作者勇於揭發當權者的濫權與弊端,卻慘遭支持政府的網軍猛烈攻擊,以及政府的司法控訴。

杜特蒂擔任總統後,雷厲風行發動掃毒戰爭,Rappler網站刊登一系列調查報導,揭發杜特蒂掃毒過程中,涉嫌濫殺無辜,違反人權。在不到兩年內,瑞薩接到十次拘捕令,二次被拘留,去年更因網路誹謗罪遭判刑。諷刺的是,菲律賓有關網路誹謗的法令是在該文章刊登後才提出,這項判決站不住腳,瑞薩已提出上訴。

穆拉托夫是第三位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俄國人,其前兩位分別是人權運動者沙卡洛夫和前總統戈巴契夫。穆拉托夫獲獎後表示,要把這個獎獻給自二○○○年以來因工作遭到殺害的六位同事,其中包括知名記者安娜.波利特科夫斯卡雅。安娜因為報導第二次車臣戰爭,成為西方知名的記者,卻得罪俄國當局,她在搭機途中曾被下毒,後來在二○○六年十月於公寓電梯內遭到暗殺。安娜的遭遇顯示,俄國新聞從業人員為追求真相,挖掘弊端,最後甚至必須付出自己的生命。

追求真相是新聞工作者的天職。瑞薩指出,「沒有事實,就沒有真相;沒有真相,就沒有信任;沒有信任,就沒有民主。」

威權體制下,沒有新聞自由,由黨國控制的報紙,讀者看不到真正的新聞;遺憾的是,到了網路新科技時代,獨裁者可以透過新科技結合社群媒體與網軍,攻擊、抹黑批判政府的新聞工作者,瑞薩和穆拉托夫都曾身受其害。即使在民主的堡壘美國,在前總統川普執政時代,多次批評主流媒體從紐約時報到CNN等,製造假新聞。

瑞薩與穆拉托夫獲得和平獎,除了肯定兩人堅守新聞工作崗位,勇於捍衛新聞言論自由,批判當局,更是對威權獨裁者的當頭棒喝。而在威權走向民主化的過程中,需要更多新聞工作者努力發掘真相,不畏強權,扮演監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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