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突然監管 過猶不及

 |2021.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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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當局近來以反壟斷為名,針對多家大型網路科技公司執行嚴格監管,造成大陸、香港股市震盪,並引發外資撤離的風暴。為了穩定市場信心,中共中央政治局上周五召開會議,要求完善企業境外上市監管制度,被視為是在對近期監管風暴的一種表態。

但另一方面,傳出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已停止處理陸資公司在美國的IPO申請,同時正在制定新的指導方針,規定中國大陸企業須向投資者披露北京政府實施新監管措施帶來的風險。顯示這一波因監管政策而起的股災,還會持續震盪一段時間。

去年十一月,阿里巴巴旗下的螞蟻金服原定在大陸和香港同步上市,成為史上最大的IPO,卻在馬雲一番高調演講後,被扣上「危害國家金融安全」的帽子就突然中止。接著騰訊、美團也被盯上。但同一時間歐美各國也都針對臉書等網路企業展開反壟斷立法,大陸的做法雖嫌粗疏了些,並未引起太大的市場騷動。

正當大家忘記過去,重新上路之際,今年七月中共黨慶剛過,大陸網約科企滴滴出行於美國上市不過幾天,突然被網信辦查辦、App全面下架,滴滴的股價瞬間腰斬,引發美國投資人抗議。不久跟滴滴一樣在六月赴美IPO的平台型網企滿幫和BOSS直聘,亦遭網信辦調查,市場人士開始重新檢視中國大陸的政策風險。

上個月大陸當局的監管又伸向教育產業,力道之大,等同把整個行業連根拔起,波及逾三十家上市公司,香港股市連兩天下跌一千多點,在美掛牌的三大中概補習股一日內暴瀉逾百分之五十,惹來華爾街一片「去中國化」的聲音。

大陸這幾波以監管為名的政策出擊,有的是基於反壟斷與維護金融安全,如針對螞蟻和騰訊;有的是為了國家安全考量,如滴滴出行;還有的是為了減輕學生的作業負擔,如整頓教育產業等,理由都屬正當。

其所以引發這麼大的市場風暴,推究其原因有兩個。

一是政策太過突然,令投資者措手不及。眾所皆知,資本市場有起有落,但無論景氣如何起伏,政策的穩定與可預測性,乃是基本前提要件。大陸這幾波監管新政來得既突然又猛烈,如同奧運比賽前夕驟改比賽規則,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改,難免令投資者迷茫,不知下次遭殃是哪個行業,當然就會對大陸市場失去信心。

第二是國有或民用的爭議。自網路科技發達後,消費者日常生活留下的「足跡」,成為網路科技業的潛在商機,因為透過大數據可以具體掌握每一用戶的喜好、習慣、消費力、需求、信用等訊息,進而發展出從電商、通訊、超市、餐飲、物流、交通、基建、娛樂等產業的大量業務。大數據因此被形容為新時代的「石油」。問題是一旦政府出手想掌控,監管力道突然加大的結果,必然導致國進民退,使得民企難以生存,如此一來,整體經濟活力就會大受影響。

尤其現在美國投資人已經把北京政府的政策,視為最大的投資風險,美國證交會也決定停審陸資公司的IPO申請,而赴美上市卻是多年來大陸企業活絡資本的最大憑靠。少了這股活水,加上香港股市受國安法箝制而日益萎縮,大陸經濟如何走出監管風暴引發的市場危機,顯然需要中南海當局審慎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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