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讀的圖畫書】 尋找自己的歸屬《神奇行李箱》

文/施佩君  |2021.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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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行李箱》是英國圖畫書作家克里斯.內勒–巴列斯特羅斯以輕鬆幽默、略帶超現實主義色彩​的方式,所創造出一個奇妙生物尋家的故事。他翻山越嶺來到小鳥、兔子與狐狸居住的地方,動物們對於陌生的外來者會有什麼反應呢?圖/小天下提供

文/施佩君

《神奇行李箱》是英國圖畫書作家克里斯.內勒–巴列斯特羅斯以輕鬆幽默、略帶超現實主義色彩的方式,所創造出一個奇妙生物尋家的故事。他翻山越嶺來到小鳥、兔子與狐狸居住的地方,動物們對於陌生的外來者會有什麼反應呢?

要引起對於家、歸屬感、陌生人的討論與思索,又要避免過於濃厚的說教意味,讓孩子們感興趣,克里斯.內勒–巴列斯特羅斯煞費苦心。我們注意到書中的角色造型十分討喜可愛,色彩鮮明;大量留白讓畫面簡潔明亮,讀者的視覺焦點能集中在角色與對話上;「誤導」式的情節設計營造出懸疑感與戲劇張力,這些努力讓《神奇行李箱》變成一本好看好讀的圖畫書,不僅僅是對孩子而言。我想,這是大人「需要」讀的圖畫書,因為不管是融入新環境或是接納外來的陌生人,我們在心裡築起的牆都比孩子們的高了很多很多。

在書名頁登場的奇怪動物,是一個沒有人見過的生物,且「看起來灰頭土臉、疲倦、悲傷,還一副飽受驚嚇的樣子」,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他從哪裡來?他要去哪裡?那一座有尖硬稜角的山丘譬喻什麼?為什麼他要逃跑要躲藏?在深不可測大海中載浮載沉的夢,是他的真實經歷嗎?為什麼在艱難的旅程中,他不願放下沉重的行李箱?他為什麼要告訴動物行李箱裡有一個家?「坐下來喝一杯熱茶」對他的意義是什麼?儘管是從全知視角閱讀,也會因為作者刻意的留白,讓我們對奇怪動物的來歷、行為升起許多疑問,如同書中的動物一樣,作者讓我們直接面對一個沒見過、不認識、不熟悉的生物,體會陌生感,並挑戰我們能不能相信他?

許多人讀《神奇行李箱》會想到移民、難民的故事,但作者原來的設想更大,奇怪動物代表任何一個試圖融入新團體、新地方、新文化的局外人,包括搬家、轉學、換工作等種種理由,因此這不是少數人的問題,是所有人都會遭遇的生命經驗──也許現在的你正提著自己的「行李箱」尋找歸處。

試圖融入新團體

作者用紅、黃、橘三個類似色畫小鳥、兔子與狐狸,用對比色(綠色)畫奇怪動物,明顯的把角色分成兩邊:一邊是「自己人/熟人/本地人/我們」,另一邊是「局外人/陌生人/外來者/他者」。

書中,小鳥、兔子與狐狸是三個不同個性的角色:小鳥好奇直接、兔子溫和謹慎、狐狸多疑強硬。但我喜歡把三隻依序登場的動物當做一個人的三種情緒反應:一開始是熱情的招呼、純粹的好奇(小鳥),接著是小心翼翼、保持和善的探詢(兔子),而當陌生人說的話開始不合常理(行李箱裡有一張桌椅)時,代表懷疑、不安與戒心的狐狸就登場了。如此一來,《神奇行李箱》的紙上劇場就變成我們在接近、認識陌生人時的內心戲;閱讀繪本有助於釐清自己要採取「善待陌生人」或「提防陌生人」的行動。

行李箱是故事的關鍵,它是沉重的負擔,也是珍貴且唯一的財產,裝載不為人知的過去,不願揭露的隱私。

動物們想藉由行李箱裡的東西,判斷奇怪動物是不是在說謊,狐狸提議:「快給我一塊大石頭!我們來敲開這個行李箱。」(訴諸暴力),兔子阻止:「不可以,這不是我們的東西。」

而小鳥的話最為「驚悚」:「可能只好這樣了。我們需要知道真相。」他為狐狸不正當的行為找到「聽起來很正當」的理由,這裡隱藏著憂患,一是譯者柯倩華老師在導讀中提到的:「為了追求真相,可以不擇手段嗎?誰需要知道誰的真相呢?(想想八卦新聞的藉口)。兔子以『所有權』的概念做為反對理由,但寡不敵眾。這也點出民主制度有淪為多數暴力的危險。」

另一則是真相是否就是肉眼所見,真相能否輕易判定?如果行李箱中是別的東西,奇怪動物必須為了某些原因隱瞞,是否就代表他不值得信任與幫助?

允許犯錯得到原諒

打開的行李箱裡,只有一個破茶杯和一張舊照片,照片裡有奇怪動物說的一切。他說謊了嗎?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讓小鳥、兔子、狐狸承認犯錯並嘗試彌補,作者沒有明說,反而插敘奇怪動物在夢裡歷險,行李箱和裡面的東西是他所有一切──當讀者能夠同情同理角色,釋出善意也合情合理,後面的轉折就好像只是順著我們的期望走。

有人認為三隻動物應該受到處罰,弄壞別人心愛的東西無法彌補,侵犯隱私更是個大錯誤;也有人認為作者應該設計出更好的方法,來證明奇怪動物的清白。我想,這都是值得討論的,但作者允許犯錯、做出彌補、得到原諒的安排,對於不擅於處理人際關係的人,無疑是一種鼓勵。

總而言之,故事結局是美好且溫暖的,我們都希望如此,更希望這份善意不只是發生於繪本中,而是在世界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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