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賞析】 白居易筆下的山石榴

文/王兆貴 |2021.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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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兆貴

入夏之後,是石榴花綻放的季節。不論在鄉間巷陌,還是在城鎮的庭院中,都不難看到榴花的身影。

石榴花開,在百姓眼中不過是節令性的尋常景緻,但因榴花的色澤紅火嬌豔,過於搶眼,容易讓人產生強烈的視覺衝擊,所以到了文人墨客的筆下,就不那麼尋常了。

自古而今,歌詠榴花的詩文不知有幾多。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白居易,對山石榴花偏愛有加,不僅篇數多,而且立意新奇。盡管山石榴與安石榴並非同宗,但從觀賞價值上來說,將它們劃歸榴花一族,亦無不妥。白居易對山石榴花情有獨鍾,讚美之詞溢於言表。

「曄曄復煌煌,花中無比方。豔夭宜小院,條短稱低廊。本是山頭物,今為砌下芳。千叢相向背,萬朵互低昂。照灼連朱檻,玲瓏映粉牆……此時逢國色,何處覓天香。恐合栽金闕,思將獻玉皇。好差青鳥使,封作百花王。」在〈山石榴花十二韻〉中,白居易不但將山石榴花譽為國色天香,還將其封為百花之王。

甚至在〈題孤山寺山石榴花示諸僧眾〉一詩中,白居易說「山榴花似結紅巾,容豔新妍占斷春」,還以發問的口吻對僧人宣示:「瞿曇弟子君知否,恐是天魔女化身。」

這恐怕是有史以來,所有詩文中,對山石榴花的最高讚譽了。

在〈戲問山石榴〉中,白居易寫道:「小樹山榴近砌栽,半含紅萼帶花來。爭知司馬夫人妒,移到庭前便不開。」

唯恐自己的美豔招致卓文君的嫉妒,山石榴花移栽到庭前後都不敢開了。這哪裡是在誇讚山石榴花啊?分明是在暗喻自己懷才不遇。於是便有了「見說上林無此樹,只教桃柳占年芳」的幽怨和「爭及此花檐戶下,任人採弄盡人看」的不忿。怨忿之餘,還不忘為自己打氣:「但知爛熳恣情開,莫怕南賓桃李妒。」

大詩人杜牧見佳麗髮簪榴花,沒有秉筆直書榴花的色澤,而是從會不會燒壞美人秀髮的擔憂中,婉轉透出榴花火紅似火之驚豔:「一朵佳人玉釵上,只疑燒卻翠雲鬟。」可謂讚美榴花的神來之筆。而這種如火如荼的驚豔,到了白居易的筆下,則愈發地奇趣。

在〈山石榴寄元九〉一詩中,白居易先是直書九江山石榴的來歷和別名,然後敘述他閒來無事移栽的樂趣,接下來描述山石榴花開的盛況。

「千房萬葉一時新,嫩紫殷紅鮮麴塵。淚痕浥損燕支臉,剪刀裁破紅綃巾。謫仙初墮愁在世,姹女新嫁嬌泥春。」說是燕支(胭脂)也好,說是紅綃(絳綢)也好,都不盡興,都不夠味,白居易筆鋒一轉,誇張寫道:「日射血珠將滴地,風翻火焰欲燒人。」什麼叫血染的風采,什麼叫灼人的紅火,都讓他寫絕了。

僅僅是以誇張的筆觸摹狀擬人,好詩多得是,白居易的用心不止於此,而是托物遣情,用以表達他對元稹由衷的讚譽和思念。接下來又說:



閒折兩枝持在手,細看不似人間有。

花中此物似西施,芙蓉芍藥皆嫫母。

奇芳絕豔別者誰?通州遷客元拾遺。

拾遺初貶江陵去,去時正值青春暮。

商山秦嶺愁殺君,山石榴花紅夾路。

題詩報我何所云?苦云色似石榴裙。

當時叢畔唯思我,今日欄前只憶君。

憶君不見坐銷落,日西風起紅紛紛。



在白居易眼中,那榴花簡直就是天上的仙女,人間的西施,什麼芙蓉、芍藥,都比不上。能配得上「奇芳絕豔」之稱的,唯元稹而已。元稹與白居易同科同年,又曾同被貶謫,情深意切,志趣相投,過從甚密,酬唱頻繁,稱得上人間知音唯君我,君思我來我思君。贊佩若此,情濃若此,夫復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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