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書】 芙烈達.卡蘿自覺的華麗《Frida Kahlo》

文/廖淑儀 |2021.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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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 Kahlo:燃燒烈愛的芙烈達.卡蘿》 圖/尖端出版社提供

文/廖淑儀

為了敬畏自然之神,古老人類想出「獻祭」的方法,以生命代替生命,換取整個部落的安全感。呈獻的供品華麗豐潤,往往是荳蔻年華的少女。伴隨著生離死別的悲傷和血淋淋的恐懼,成就一樁神聖使命。

閱讀芙烈達‧卡蘿的生命史與畫作,總讓我有「獻祭」之感,身體與生命的烙痕,在她的裝扮與畫作裡強烈的怒放開來,除非你打開自己的心,否則你只有目不暇給與獵奇感,雖然那也不可避免是目的之一,但「獻祭」要有意義,你得把自己投進她畫裡,或者把她放進你身體裡,身心合一,才是和諧。

用畫作展露生與死

我們不需付出生命的代價,但至少得用力注視她。只要看一眼她的畫,你就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了。

身體是她的畫布,愛是怒放的花朵。《Frida Kahlo:燃燒烈愛的芙烈達‧卡蘿》以圖文並列,作者瑪麗亞.艾塞刻意避開像芙烈達‧卡蘿那樣強烈的畫法,把人物的表情都收斂得較為清淡寬舒,以至於我們拉開點距離閱讀,不會像看畫那麼臨近地錐心刺骨,但又可以進入她的世界,跟著隨頁的書信、日記文字,交叉並置,多面而豔烈的人生,在我們面前華麗的展開。

與其說這「又」是一本傳記(市面上關於芙烈達‧卡蘿的書幾乎汗牛充棟),我反而覺得這是一本由重要生命史繫結而成的書籍,就像一開始免不了的個人年表,作者卻只點出十一個重要的生命轉折點,輔以日記文字交代,省去了瑣碎,卻凸顯出芙烈達‧卡蘿如何看待自己與生命的關係。

她是革命(把生日改成墨西哥革命的那一年);她只畫她自己的現實;她逐漸習慣受苦;她生命中兩次重大的意外,一次是車禍,一次是迪亞哥;誰能了解,瑕疵的存在竟有助於成長;如果我有一雙可以飛翔的翅膀,那麼沒有這雙腳又如何;我但願愉快地離去,但願永不歸來。

她的畫展露身體的傷,展露生命與死亡,我們看到寫實的痛與時空交錯的經驗,但臉龐與服裝是華美的,即使拉開距離的畫法,她的一字眉與頭上盛放的花朵、華麗鮮明的民族服飾與飾品,仍是耀眼的標誌。透過打扮,她一樣彰顯她的現實,她的認同、她的審美、她的熱情與她的愛。

她的一生了無遺憾

從家譜進入她的生命,其離經叛道的因子,從她幫助大姐和男友私奔開始就顯露出來。她幻想、她熱愛自己國家與生命,也自覺社會對女性的限制,總刻意挑戰規則,在尚未發生重大打擊之時,她也幾近熱情地綻放。打擊與傷痛沒使她消沉,反而讓她扎根到身體裡去,從身體裡開出花來,車禍、手術、和迪亞哥的結合、流產、背叛、友情、愛情、現實與夢境,從書裡看到一個女孩的成長,看到她逼視自己的模樣,看她在愛情裡的期盼與幻滅,長髮與短髮的堅決行動,最後臣服於生命的試煉,開出自信自覺的美麗。

我總覺得,是這份自覺的華麗,才讓我們離不開眼睛。我很喜歡作者最後放上的畫,是芙烈達‧卡蘿的《生命萬歲》,她赤裸而平和地微笑,胸口心臟長出樹葉、身體後面長出翅膀,並戴著美麗的骷顱頭耳環,平躺在鮮紅飽滿的西瓜叢裡。

「未知生,焉知死」,芙烈達的微笑彷彿說明了她此生的了無遺憾,生命擁有飛翔的翅膀,從生到死,沒有距離,如果活著可以豐沛華麗(紅色的西瓜),死亡也可以一樣美麗如昔(鮮豔的墨西哥骷顱頭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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