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書】 你學會閱讀情緒嗎?《生氣量表》

文/廖淑儀  |2021.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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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量表》 圖/格林文化提供

文/廖淑儀

「在日本,我們在成長的過程中不斷被暗示教導,說話的時候要意在言外,聽別人說話的時候,要懂得對方的弦外之音。傳遞訊息時不直接道破,這是我們文化深層的一部分,甚至深到連我們自己都覺察不到。」
——《文化地圖》

「察言觀色、重視禮節、在特定的場所表現合宜的姿態,是日本人從小在家庭裡就被教導的待人接物法則,這樣的潛規則稱為「閱讀空氣」,罵一個人不會「閱讀空氣」,就是說他不懂人情世故,甚至白目。在集體性強的日本社會,這的確會成為一個人能夠在團體裡生存與否的嚴重問題。

然而,在長期西方文化的影響下,新世代崇尚個人主義的狀態愈來愈甚,以至於許多年輕人因為不會「閱讀空氣」,在社會化過程中挫折,進而退縮只能宅居在家裡。所以過去十年間,「閱讀空氣」成為日本社會的風尚用語,正是彰顯了現代日本人在個體性與傳統社會集體性規範的夾縫中掙扎的情形。

從這樣的脈絡下來看《生氣量表》這本書,便可以理解,一個在日本家庭中生長的小孩,要學習「閱讀空氣」乃至閱讀他人情緒的過程,從受挫中學習,以及媽媽因焦慮而不斷責怪的反應,都是熟悉而必經的過程。

然而,「閱讀空氣」不過是社會化過程中重要的形式和潛規則,背後有其更深切的連結意義,「察言觀色」並不限於和他人同調而已。對一個孩子來說,最親愛的是媽媽及家人,所以因媽媽的情緒而受挫、自怨自艾,這是可以理解的。相對的,也是成長過程中某種自我中心的感受,從自我中心的感受走到體諒與同理的體貼,是一種成熟與成長。因此,「閱讀空氣」最重要的並非只是觀察他人臉色而已,更重要的是透過觀察,認識到他人情緒,以及情緒背後的愛的意義。

要保護最愛的你們

《生氣量表》似乎就是一本從父母的角度,企圖讓孩子讀懂「愛」的繪本。故事作者東山颯太與繪者塚本靖合作,以創意的故事情節贏得日本「第十六屆文藝社繪本大賞」故事首獎,粗獷的色彩與線條輪廓,大剌剌彰顯所有憤怒的表情:都是生氣的情緒,但是當中有何不同?

媽媽一天到晚像平交道警鈴般警示我: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那樣……第一頁的圖示是「我」掛著眼淚,媽媽頭上嗆著煙代表不斷地對我生氣與憤怒。後來爺爺在我七歲生日時,送了我一副眼鏡,戴上去就可以看見別人生氣的指數,如果生氣指數是一百,就代表這個人很生氣。爺爺希望這副眼鏡可以幫助「我」不再惹人生氣,我也希望自己可以藉由這副眼鏡,不再惹媽媽生氣。

但是「我」實驗了幾天,發現其他人的生氣的臉和指數都能確實符合,但應對到媽媽身上,好像就有點失效。例如「我」和妹妹在馬路上玩得過嗨,差點被迎面而來的汽車撞上時,媽媽的生氣指數理當要飆到最高點(媽媽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但是眼鏡上的生氣量表卻指向零。爸爸才解釋說,不是因為眼鏡壞掉,而是媽媽雖然罵人,但並沒有生氣,反而是「要保護最愛的你們」。小男孩聽了這番解釋,才豁然領悟到原來媽媽是因為愛我們,所以「被媽媽罵,有一點開心呢!」

責罵的背後是愛,這件事原本是很難理解的,但透過形象化的「生氣量表」,對孩子理解父母背後深切的愛意,應該有很大的助益,至少不再輕易自我中心地認為「父母不愛我」或「我不值得被愛」。

產生同理連結妙方

「生氣」只是繪本舉例的一種情緒,而「讀懂情緒」才是這本繪本最重要的意旨,《生氣量表》可貴的地方在於他用了極簡單的例子、孩子般的話語,輕鬆而幽默地化解了這種成長的困難,也說明了連結的重要,如果在這樣的責罵中,我們不能體會到父母背後的愛意,那麼反而會造成我們成長中的退縮與對立。

從父母的角度來看,這本書的確表達出日本社會在教導孩子的焦慮,尤其是在「不麻煩別人」為最高指導原則的社會裡,沒教好小孩就是母親的責任。焦慮化成具體行動,就是「責怪替代愛」的教導方式,若孩子可以因此體會,那就是正向的教導;但如果沒有「生氣量表」,也不是每個父母都能讀懂孩子的情緒,那麼「責怪的教導」儘管立意再好,也可能扭曲孩子的想法,甚至造成負面影響。

因此,可以讓我們深思的是,我們能不能把對神奇的「情緒量表」——一個可以幫助我們作為「連結」的工具——的渴望或期盼化為真實的方式,尋求一個可以充分理解與連結親密的方式,這件事不僅僅只能放在日本社會的脈絡去看,在台灣的我們同樣有相似的議題,如何做到觀察、同理,乃至連結愛與親密的狀態,會是我們持續不斷的課題。

《生氣量表》

《生氣量表》是一本從父母的角度,企圖讓孩子讀懂「愛」的繪本,故事作者東山颯太與繪者塚本靖合作,以創意的故事情節贏得日本「第16屆文藝社繪本大賞」故事首獎,粗獷的色彩與線條輪廓,大剌剌彰顯所有憤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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