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心理會客室】 書法教育的道與藝

文/陳復(國立東華大學通識教育中心主任) |2020.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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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復(國立東華大學通識教育中心主任)

杜忠誥教授是書法領域的傳奇人物,稱作「傳奇」,不只因為他的父母族人都是世代務農的白丁,卻因為他的勤奮向學,而能成就其五體皆通的書藝;更因為他不只精通書藝,並對儒釋道這些中華傳統思想浸潤甚深,使得他的書藝同時傳遞著思想的意境,進而蛻變成「書道」。他曾說:「倘若沒有深厚的文化素養與深刻的生命體驗,就難以真正領略書法的意蘊,更別說是藝術的創作了。」這在當前「世風」與「士風」都已衰微的台灣社會,他展現的典範可謂空谷跫音。

忠誥老師的勤奮向學,我是深刻領教過了。我曾到他的工作室拜訪,本想請教書法,沒想到他從書架拿出我寫的《王子精靈法則:陽明心學智慧記》,四百頁的內容密密麻麻寫滿眉批。忠誥老師說,他把這本書當做經典來閱讀,讓我震撼得無法言喻,個人從來沒有遇到有學生如此認真在閱讀我的著作,更不要說是退休的教授與前輩了。

忠誥老師對於練習書法有兩句名言,其一:「學不至狂藝難成。」這是指若要寫好書法,唯苦讀與苦練。苦練還比較容易理解,除要練懸腕外,更要臨摹與自運並重,尤其執筆時要去感知作品點畫間,下按的作用力與紙面反作用力間的微妙變換。那何謂苦讀呢?他引用蘇東坡的話說:「凡學書法,識淺、見狹、學不足,終不足以盡妙。」意即只要常看好字,眼界一寬,手中的工夫才有可能變高。畢竟,要成為一個高明的創作者,本身需要先具備高明的鑑賞能耐。

其二:「寫字就是讓你沒脾氣。」忠誥老師常跟人說,學習書法的關鍵心法在於運筆速度的拿捏,如何能快於所當快,慢於其所不得不慢;如果當快反慢或當慢反快,最終就會出亂子。大抵個性豪放灑脫的人,寫字多半偏快,點畫常虛浮而不實在;個性保守謹慎的人,寫字多半偏慢,點畫常呆滯而沒有神氣。但根據他長年教人寫字的經驗,不管人是偏快還是偏慢,經過一段時日的反覆練習,其書寫速度就會逐漸調整為比較理想的運筆規律,因此寫字可讓人收攝精神。

對於當前國內書法教育師資普遍欠缺,教材編寫不足,教法更零落不成體系,尤其大學的中文系與美術系雖然都有書法課程,卻很難獲得相應的重視,忠誥老師深有感慨。他覺得,書法的教學內容層面甚廣,除一般書寫實技、欣賞與創作的學理指導外,還包括書法史、批評理論、文字學、碑帖鑒定、書法美學、書法比較學甚至人生哲學,如此龐大繁複的領域,如果沒有一貫的教育體系,集合眾人的智慧來推展,很難圓滿達成培育書藝人才的重任。因此,忠誥老師建議有識者,未來能單獨開設書法研究所,對書法教育作通盤的規畫。

忠誥老師覺得理想的書藝家,須能同時扮演好「匠人」、「詩人」與「哲人」三種角色。匠人重在「法」,著眼於法度技巧的錘鍊;詩人重在「趣」,著眼於情感趣味的涵泳;哲人重在「道」,指向生命意義的關注與社會責任的踐履。杜忠誥教授是繼承戰後渡海來台書法名家流風餘蘊的大師,在繼往開來中不忘返本開新,其苦心孤詣更需要我們用心諦聽。

12月21日星期一早上8:15—9:00,陳復教授將在國立教育廣播電台「教育行動家」節目「幸福心理會客室」,邀請書法名家杜忠誥教授暢談自己從事書法創作的心路歷程,歡迎收聽FM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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