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雜論】 北宋王安石〈傷仲永〉再思

文/樹兔 |2020.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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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樹兔

北宋仁宗慶曆三年(一○四三),王安石二十三歲,寫了一篇名作〈傷仲永〉,扣除末段的評論,其餘內容大致是記載方仲永從天才淪落為凡人的過程。

首先,王安石說明方仲永的天授之才:「金谿民方仲永,世隸耕。仲永生五年,未嘗識書具,忽啼求之。父母異,借旁近與之。即書詩四句,並自為其名。其詩以養父母、收族為意,傳一秀材觀之。自是指物作詩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觀者。」方仲永五歲,不學而能為詩,這樣的天賦對於方仲永的父母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寶貝。

該文接續曰:「邑人奇之,稍稍賓客其父,或以錢幣乞之。父利其然也,日扳仲永環謁於邑人,不使學。予聞之也久。」父親貪圖眼前的小利益,沒有讓方仲永繼續學習,整天就只是拜謁鄉親。結果「明道中,從先人還家,於舅家見之,十二三矣。令作詩,不能稱前時之聞。又七年,還自揚州,復到舅家,問焉。曰:『泯然眾人矣。』」王安石探聽方仲永成年之後的成就,發現對方已經淪為平庸之人而已。

為什麼一個有資質的學子,最後卻沒有成就?文末,王安石指出「今夫不受之天,固眾人;又不受之人,得為眾人而已邪?」將問題導向「學」與「不學」,間接諷刺方仲永父親的短視近利。

這篇文章固然是相當警世,再進一步說,問題往往存在複雜性。方仲永淪落成平庸之人,原因不只是在「學」、「不學」的層面而已,如果王安石只停留在這個層面,那麼他就跟「媽咪式」的嘮叨沒有兩樣。

該文將問題導向成長環境的面向,這個解釋才算是負責任的。

筆者認為可以聚焦在鄉里的集體墮落──整個鄉里竟然沒有一個大人出來遏止、改善這個不良的狀況,讓鄉里浪費了一個難得的天才。

還可以進行其他思考:等到方仲永十三歲,開始有了自主性,鄉里也通常「見怪不怪」了,為什麼方仲永還是沒有「學」?他絕對有能力去找到一些學習的資源。一個細思極恐的原因,恐怕是他已經失去學習的熱忱,這個失去,完全就是一種燃燒殆盡的失去。

孩子總是纖細、敏感。到底學習是為了什麼?到底讀書是為了什麼?方仲永心理一定有很多疑問。難道就只是為了滿足大人的需求?或者成為大人之間交際應酬的談資嗎?在此不得不考慮到,方仲永可能有意識、無意識地在「自我毀滅」。這是對自己成長環境的一種控訴、一種間接的抵抗。

惜乎,方仲永沒有遇到將他帶出泥淖的大人,自己也沒有把問題想開,若非王安石寫了這篇〈傷仲永〉,這位不世出的天才,恐怕連名字都不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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