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闊天空】 雨霧中的九份

文/詠棠 |2020.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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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遠眺基隆嶼,霧氣中自有朦朧美。 圖/詠棠

文/詠棠

小時候家裡貧窮,芋圓、粉圓是「物以稀為貴」的點心,只在特別的日子裡,家裡才有機會漂浮著這種香氣甜意。那年,某個親友送來一包綜合口味的粉圓,說是從「九份」買來的。

母親用紅砂糖,漂煮一鍋綜合粉圓,我們幾個早已迫不及待的孩子,乖乖圍坐成一圈,一人一碗、一口一口地慢慢吃著粉圓,一邊聊著從不曾前往旅遊過的九份,猜想當地是繁華還是古樸?

繁華與古樸的交融

漸漸長大後,我在課本裡認識九份,知道它是一座山城,終年聚雲擁霧;之後,更愛上動畫中寫意的九份圖像,明白迂迴也是一種美感。成年後到此一遊,總算解惑了:九份流動得像一條人潮之河,旅人的口碑帶來此地繁華,經過修繕的特色建築,散發出懷舊之美,是繁華也是古樸,啊!迷人的九份,始終在我夢裡閃爍。

事先規畫著如何去九份,其實是擔憂勝於雀躍的:儘管台北市風和日麗,陽光溫暖而明亮,但九份會依然故我下著大雨吧?若不是開車或騎車前往,選擇大眾運輸工具,一路搖搖晃晃的公車,會不會讓時間不好控制?

我心中的擔憂,在前往的途中,一個一個地顯現出清晰的影子。而公車才進入九份,天氣立刻轉為陰霾溼漉,一個蜿蜒,車子上山,便下起雨來了。雖是預料中的事,但看到老天瞬間變臉,還是忍不住嘆息了。

霧鎖山城很療癒

新雨滌塵,讓柏油路明亮如鏡;霧鎖山城,美景鬆綁了我心靈的悲喜疑慮,達到「身體解勞,心情輕鬆」的狀態。難怪大家都說,美景的本身就是一副良藥──這道良藥,治癒了我的憂傷,充盈了我的歡喜,使我不疲不倦得彷彿「五蘊皆空」了。

以階梯作為交通要道,四面八方延伸全區,是九份獨一無二的味道和特色。階梯兩旁的商家,亂中有序地蜿蜒排列著,大部分還會掛上紅燈籠,景象更顯迷濛。下雨的九份,猶如人間仙境,聚攏的霧色,讓迂迴的曲巷與石板地,像迷宮,像夢境,有點不真實,卻又有著人氣和溫度。

多年前,聽說宮崎駿就是以九份為背景,創造出膾炙人口的《神隱少女》動畫,這也讓人在每個蜿蜒處,每次轉彎時,總猜想著:可以發現什麼吧?應該有祕密等在那兒吧?動畫裡的羊腸小徑,如若真實在我眼前出現,我可以像女主角一樣,一個跳躍便飛翔上下嗎?

華燈勾勒出輪廓

一陣風吹,一陣雨過,融合山城背景與色澤,人們自我眼前走過,或與我擦肩而過,他們談笑風生,但畫面很短暫,沿著老街曲線,或蜿蜒或迂迴,轉身逆向著,幾秒鐘的時間,繁華如夢的身影,便淡去消失了。

每家小店皆有各自的風格和特色,幾個好友相約著,三五成群走進咖啡廳裡點杯內用熱飲,或一家老小找間地方小吃,歇腳小憩,再嘗一碗名產粉圓、芋圓,面向青山隱隱,望向千里浪影,心情無比放鬆寫意。

還來不及驚歎,時間答答地送走黃昏,當黑夜逐漸籠罩,燈籠逐盞點燃,便似清晰了一座古鎮的輪廓。山城因雨中搖晃的點點華燈,看起來更像一座從古老歲月裡甦醒的不夜城。商家的招呼聲元氣十足,旅人的談笑聲精神抖擻,我一步一步踏入其中,逐漸與背景融合。

熒熒燦亮的燈籠,有一種古色古香之美,也有浮生若夢的滄桑,我不禁恍神想著:自己可以像紅暈映照的燈籠一樣,穿越時空回到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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