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文創大翻轉】 千年 徽墨 點燃寫字樂

文╲記者汪海月、馬姝瑞 |2020.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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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德勝在進行古法煉煙。圖╲新華社
徽墨代表性傳承人項德勝在雕刻墨模。圖╲新華社
安徽歙縣「項氏徽墨」的工人為晾乾的墨進行描金。圖╲新華社
工人在墨胚上灑金。圖╲新華社
墨餅經過加 熱融化,再進 行捶打,製 作成墨胚。圖╲新華社
「項氏徽墨」的工人在熬膠。圖╲新華社
工人在捶打墨胚。圖╲新華社
通風晾製過程中的墨。圖╲新華社
試墨。圖╲新華社

文╲記者汪海月、馬姝瑞

徽墨,因產於古徽州府而得名,古徽州府統轄著一府六縣,即如今的安徽歙縣、黟縣、績溪、祁門、休寧和江西婺源。生長於黃山的盛文運和這裡的大多數人一樣,小時候家家戶戶都藏有徽墨,這錠墨點燃了他對寫字藏墨的興趣。他陸陸續續收藏的一九七○、八○年代的老墨就有六百多錠。

「用徽墨寫字作畫,墨色變化豐富,勻淨透亮,墨中見筆,能看見筆觸和行筆的痕跡,不像墨汁兩滴一滴滴上去,墨的層次就沒有了,糊作一團。」盛文運說,唐末之前,產墨重地多集中在松樹資源豐富的北方,製墨中心南移徽州則歸因於北方戰亂及皖南豐富的松樹資源。

河北製墨名匠奚超、奚廷珪父子因安史之亂南遷至安徽歙州(今安徽歙縣),用黃山古松燒製的松煙製墨,配以金箔、麝香、玉屑、龍腦等名貴輔料,和以生漆搗十萬杵,製出「豐肌膩理,光澤如漆」的佳墨,深得南唐後主李煜讚賞。李煜封其為墨務官,並賜國姓李,李墨從此名聲大噪,有「黃金易得,李墨難求」之說。「李氏父子可稱得上徽墨宗師了。」盛文運說。

宋代製墨業繁榮,以桐油煉煙,開創「油煙墨」。此時徽州製墨名匠輩出,松煙墨與油煙墨並舉,成為製墨中心。北宋宣和三年,宋徽宗改歙州為徽州,「徽墨」之名正式誕生,延續至今。

據明末麻三衡《墨志》記載,明代徽州墨工達一百二十多家。明代製墨競爭激烈,形成歙墨、休寧墨、婺源墨三足鼎立之勢,墨家在墨模雕刻、墨譜圖式、漆盒包裝上競相媲美,徽墨成為文人把玩的藝術品。

五十歲的項勝利出生於歙縣製墨世家,前些年收集到一套明代徽州製墨名家程君房編製的《程氏墨苑》,視若珍寶。這本墨譜收錄了五百二十種墨樣圖,也就是墨模雕刻的圖譜,其中彩色圖版五十幅,內容包羅萬象,具研究價值。

據中國徽州文化博物館副館長姚昱波介紹,在徽墨的故鄉黃山市,截至二○一八年,有徽墨生產企業和手工作坊二十五家,年產徽墨三百二十八噸,產值達人民幣八千五百一十六萬元,仍居中國大陸製墨業之冠。幾大墨廠日日燒煙製墨,延續著徽墨文脈。

杵工汗滴是真魂

安徽歙縣,古徽州府府衙所在地。走進縣城城東路的居民區,一間大院裡坐落著乾隆老字號胡開文墨莊的餘脈——老胡開文墨廠。

古舊的製作車間裡,伴著陣陣墨香的是氤氳的熱氣、隨處可見的墨餅和叮叮噹噹的鐵錘敲擊聲。和料間裡熏黑的牆壁,看不出原色的開水瓶,滿臉黑色汗水的和料工,製墨間裡磨得光滑的長凳,滲透墨色的木墩,滿手黑墨的製墨工,盡顯「冰麝龍涎皆不貴,杵工汗滴是真魂」。

古法製墨是個辛苦活,一間間房門內,煉煙、和料、製墨、晾墨、打磨、描金等十一道工序各有講究,藏著徽墨的祕密。

煉煙是製墨的第一步。幾十個瓷碗一字倒扣排開,碗下是盛有桐油的燈盞,燈盞內一豆燈火搖曳,紅色的火苗孕育著最黑的油煙。煙工需動作敏捷,及時從瓷碗內刮下煙灰,防止油煙過老。「古法煉煙油煙細膩質高卻也費時,廠裡改進的點煙機,一天可以產油煙四斤,這裡一天只能產四兩,但燈火從未滅過,這是古人的智慧,得留著。」老胡開文墨廠經理周健說,現在廠裡主要生產油煙墨和松煙墨,油煙墨更加黑亮有光澤,松煙墨相對古樸無光澤。

黏性愈好墨質愈好

煉煙孕育著墨錠的胚芽,和料裡藏著墨錠祖傳的獨門配方,墨的成型則掌握在製墨工手裡。六十六歲的黃子駒打了三十九年的墨,一張桌子、一桿秤、一張長凳、一把鐵錘,是這三十九年裡的所有行頭。「當年做學徒打錘就打了兩年,打錘速度要快,要穩準狠,打得愈透,黏性愈好,墨質愈好。」老人一談起製墨眼裡發光,聲如洪鐘。

打錘要求雙腿扎弓步,舉錘需過耳,舉起八斤重的鐵錘將墨餅反覆捶打近二百下並不是個輕鬆活,一天下來往往手臂痠疼,捶打後用手揉搓成墨條更得用上揉麵的力道,入模的墨還要置於長凳下以體重壓實。如今的黃子駒有些力不從心,但一套動作仍是行雲流水,每次晚上離開前,他總會將鐵錘上殘留的墨泥一點點刮乾剔淨,避免摻雜影響第二日墨的品質。

已過花甲之年,黃子駒頭上仍難見白髮,據說這是製墨車間裡一個公開的祕密。車間裡長期做墨的工人皆是如此,有人說這與墨裡的名貴中草藥有關,具體原因不得而知,卻也成為老墨工做了一輩子墨的慰藉。

賦予普通墨條各不相同美感的是製墨工桌下堆得滿滿的木質墨模。老胡開文墨廠裡收藏有一萬多副模具,最老的可追至明清。「這些墨模都是寶貝,得好好保護。」黃子駒說。

成型的墨還要經過漫長的晾曬。正值冬日,晾曬房裡掛滿白紙包裝的墨條,如同白色冰掛,在經年累月的晾曬中散去水分,由軟變硬,直至質堅如玉。晾曬過後的墨還要經過修邊、描金、包裝,方由煙灰蛻變成「堅如玉,紋如犀,豐肌細膩,光澤如漆」的徽墨。

研學遊+電商

播下筆墨紙硯種子

在一排排傳統龍鳳圖案墨錠之中,老胡開文墨廠裡印有耶誕老人圖樣的墨錠引人注目。「忠於古法,而式必從新」,這是周美洪常對兒子周健說的話,怕的就是徽墨「生於民間,死於廟堂」。

徽墨在中國大陸一度是被忽視的。當鍵盤、水筆這些現代化書寫工具占據一般人的書桌,傳統徽墨淪為了課本裡的符號,國內需求低迷不振。二十世紀末,老胡開文墨廠的墨大都銷往日本,占了百分之八十的銷量。

一九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後的十年是墨廠最難捱的日子,用周美洪的話說「發工資都成問題」,不少工人開始獨立門戶。儘管艱難,周美洪還是想著要做些什麼,「老祖宗的方法和原料不可以變,但配方和製墨的環境卻是可以改善的。」

磨墨費時也磨人,古代磨墨要兩個小時,不過原來有書童,這早已不適用於如今快節奏的生活。廠裡開始改進配方,提高下墨的速度,如今僅需兩分鐘就可以下墨寫字。同時,電爐取代了炭爐,壓墨機、點煙機紛紛上陣,大大提高了產量。

「書法熱潮興起,不僅學書畫的小孩愈來愈多,老年大學也開設了書法課,如今國內的銷量能占到一半了。」周美洪說現在一年銷量能有二千三百萬,這其中不乏現代高新企業,每年專門購置,鼓勵員工白天高科技,晚上練字。

而對於周健而言,傳統企業如果不轉型,這個春天過了也就過了。「得抓住這個春天,另闢蹊徑,走出自己的一條路。」建築專業畢業的周健個子不高,講起徽墨時卻如數家珍。小到數字,遠至歷史,每一個關於徽墨的問題他總能迅速給出答案。

「研學遊」和電商是周健入廠後蹚出來的兩條路。二○一四年,借著大陸興辦「研學遊」的東風,周健開始著手把以往生產式的車間改造成觀光式車間,把一間老車間改造成能容納二百人的教室,並拍攝紀錄片製成二維碼貼在車間的牆上,讓學生在不影響工人生產的前提下體驗製墨這一中國古人的智慧。

幾年過去,院子裡的旅遊大巴開始由一個月一兩輛增至如今的一天近二十輛。二○一八年,墨廠接待了十萬學生,截至二○一九年十一月底,已經來了十二萬人。「我們希望通過研學在每個孩子心中種下一個筆墨紙硯的種子。」周健說,為了讓孩子更感興趣,廠裡還專門融入卡通元素,設計了西遊記、京劇臉譜系列的徽墨。

在這些稚嫩卻熱切的臉龐上,周家父子倆看到了徽墨未來的希望。周美洪的辦公室裡現在還收藏著一個孩子送給他的一幅字,筆法遒勁,寫著「文墨有真趣」。

在電商這條路上,周健的起步其實算晚。以往廠裡的墨大都直接供給經銷商,今年,這家老字號開通了天貓官方直營店,「希望能夠通過電商和全國各地的消費者直接建立聯繫,獲得反饋,讓老廠的墨更加接地氣。」談及未來,周健打算進一步在產品的文創設計、電商推廣上下功夫,讓千年徽墨走進尋常百姓家。

新華社港台部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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