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智人41 輪椅運動員 弗內斯 :不與人較勁 成就將不凡

楊慧莉 |2020.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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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弗內斯(Dean Furness),家住愛荷華州馬滕斯代爾市。曾是大學足球員的他,從小到大,一如多數人依從社會的一些具體指標活出個人的價值和日常。 圖╱取自網路

文╱楊慧莉

你今天過得順遂嗎?來自愛荷華州的弗內斯因一場橫禍導致下半身無法動彈,但從此他活得更豁達,不再因一時的不順而懊惱。不僅如此,他不囿於身體障礙,繼續在運動場上馳騁……

逆來順受
當下半身癱瘓時


迪恩.弗內斯(Dean Furness),家住愛荷華州馬滕斯代爾市。曾是大學足球員的他,從小到大,一如多數人依從社會的一些具體指標活出個人的價值和日常。這些指標,包括成長時的高矮胖瘦、念書時的學測分數、出社會時的薪資高低和工作表現等。他拿這些指標與同輩相較,得知自己在社會中的位置,也以此安身立命,變成個人的日常,直到一場意外,讓他警覺事實並非如此。

重設個人日常

二○一一年十二月的一個黃昏,弗內斯步出屋外,準備給馬餵食糧草時,才跳上牽引機不久,重約七百磅的乾草捆從一個裝載機上掉落下來,砸中了坐在牽引機上的他,當場粉碎了他的兩根椎骨。儘管未當場失去意識,但他感覺體內有些異常,隨即知道大事不妙。當他用手去觸碰腿部,腿卻毫無感覺,事實上他腰椎以下都沒有任何知覺了。

當時,弗內斯離屋子一百英尺遠,手環抱方向盤,努力撐住自己,等待救援。他示意在場的狗兒們進屋求救,但牠們只管盯著他看,卻無動於衷。四十五分鐘後,他妻子回家,他才終於得救,這也是他第一次搭直升機去醫院。

確診斷掉一兩根骨頭後,弗內斯被告知他今後可能無法再行走了。受傷後,他得克服諸多不便:想坐直就得倚靠繩索,因為肚子無法施力;得藉助板子把自己從床上滑進輪椅;或是等待別人幫他拿東西。他先前所認知和熟悉的個人日常,如身高、體力、生活平衡、行動力等都遭摧毀,至此他得重新設定。

專注於新處境

聽聞醫護人員告知病況,弗內斯想到今非昔比,就備感挫折。幸好,他的妻子不斷的給予鼓勵,讓他再度踏出人生的下一步。此外,他也很快的了解,必須忘記過去的自己和身體健全時可以做的事,甚至假裝他不曾是過去的那個人。他深恐若不這麼轉換心念,挫折感就會加劇,讓他難以復原。

所幸,幾周後弗內斯轉到了離家約十小時車程的脊椎復健中心,讓身體動起來,且第一天起即進入復健的健身課程。復健師把他們分成小組,看看哪一組重訓復健的次數最多,就得勝。由於他們都久未上健身房,而今都想趕上過去的水準,做了幾個復健練習後,覺得還不錯,就再多做幾個,結果愈做愈多,接下來的兩周,他開始全身痠痛。

弗內斯所屬的小組卯足全力,結果大獲全勝,但接下來的三天他無法伸展臂膀,但這也沒什麼大不了,除了坐在輪椅裡得習慣這種行動方式。事後也證明,認知自身處境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他不僅不能再跟從前的他相比,也不能跟與他有相同處境的人比較,因為他發現自己跟不上別人的步伐,也不該配合他人。他唯一能做的是,專注於自己新的處境,看看自己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快速轉換心情

緊接而來的六周,弗內斯進入頓悟期。他每天努力讓自己的健康進步一點,但對一個想修復脊椎受傷的人來說,進步有限,也因此感覺每天都不太順。漸漸的,他發現,好壞本身沒太多的意義,除非他知道自己的日常在哪兒。換句話說,他可視當時處境決定當天是否過得好,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事實上,他可以決定要不要繼續過著不順遂的日子,但他發現離家復健的那段日子日日是好日,有時可能沒那麼順心,整體而言卻都稱不上過得很糟。

每個人都遇過開會不順、通勤受阻、搞砸晚餐等情事,許多人不免因這種事而搞壞一天心情,但弗內斯發現,愈快釋懷的人愈快境隨心轉,讓更多好事發生,當好事多於壞事,就扭轉了那天的狀況。因此,他不在乎早晨的靈修是否變得不順、午餐時兩腿有沒有抽筋、是否又摔出輪椅(這種事還滿常發生的);對他而言,這些不順遂的經驗都只是他每天生活的一小部分,日常人生的一小部分而已。

迎接挑戰
半馬賽事練心智


不再介意生活上一些不順遂後,弗內斯持續以正向力量過好每一天,體力也漸增,終於可以迎接如輪椅馬拉松那樣的挑戰了。

去老我迎新我

二○一六年稍早,弗內斯的物理治療師陪著他做了幾期讓人精疲力竭的復健治療後,覺得他狀況不錯,就把他拉到一邊說,「我覺得你可以參加『半馬』輪椅馬拉松,這個比賽在十周後登場。」他當時自忖「這也太瘋狂了吧!」他當時沒有具體的健身計畫,也對自己可以走多快、多遠毫無頭緒,只知道每天都要鍛鍊自己,要表現跟前一天一樣好或一樣快。最後,他為自己設定了一個標準,讓自己每天的鍛鍊有所依規。當他達到自我設定的標準、創造一個有別於過去的日常時,也等同告別了過去的那個他。至此,過去他是誰、能勝任哪些事,對他而言,都不再重要。事實上,他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再度行走,而且他覺得走路真的太慢了,特別在人群中,深感寸步難行,讓他忍不住想說,「別擋路!」

自從坐在輪椅裡,弗內斯就想要「走」快一點。於是,他聽了物理治療師的建言,做了他自以為該做的──參加並開始研究輪椅賽事。他上網搜尋,找到了賽事中的佼佼者,然後學習他們的技巧、得知他們有哪些裝備,也很幸運的找到一位教練,協助他著手進行。在與教練約談過並由教練幫他弄到相關的裝備後,正準備離去時,教練對他說,「我覺得你可以參加二○一七年的芝加哥馬拉松賽事!」教練一聲令下,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首戰心路歷程

聽從教練的指示後,弗內斯回家,一如往常的工作,並持續對即將到來的賽事做研究。現在,他學乖了,不會想跟網路上看到的那些半馬高手做比較,因為他如果這麼做,就無法持之以恆的做賽前準備了。

到了比賽的那個周末,弗內斯覺得猶如第一次上大學,置身一群個個看似亮眼的陌生人當中,有些人還攜帶了影音器材,他不知自己是否屬於這裡,直到有人吆喝說,「一起用餐去吧!」突然,大家變成朋友,讓弗內斯開始覺得融入其中。比賽前一晚,他們有個輪椅族聚會,裡頭有六十位輪椅選手,他先前調查過的頂尖好手都到齊了,那個會議室裡就出現了五十面殘奧獎牌。

頓時,他覺得自己好渺小,一不小心又回到比較的心理。他知道自己日常的訓練每一英里的速度比那些高手慢了九十多秒。這時,唯一認識的教練過來跟他打招呼,留意到他的不安,便邀請他跟他的團隊一起用餐,接著,一切就位,他也很快的了解其他選手並不在乎他的水準,他也慢慢對他們先前的表現釋懷。

第二天,弗內斯以四十五分完成賽事。雖未贏得比賽,但要離場時,場上認識的新朋友(這些人後來都成為他的好友)對他提出新的挑戰──要他繼續參加其他賽事。他接受了,回家後著手密集訓練。

一路超越自己

為了接受挑戰,弗內斯需要不斷鍛鍊自己。他發現,輪椅人生很孤單,但輪椅馬拉松的訓練過程更是如此。他有一群很棒的朋友偶爾會在一旁騎著單車陪著他做訓練。不過,一周五至六天、五十到六十英里的鍛鍊過程,漫長且孤單,多半只能靠自己,但那就是他的日常,他只能設法讓自己慢慢的進步。

後來,弗內斯第三次到芝加哥,參加他的第七次馬拉松賽事,他感覺有點像是回到大三,非常期待會會老朋友。接著,他參加了同樣的賽前會議和賽前聚餐,跟那些久違的朋友重逢。之後,他們一字排開的進行賽事。一開始,他日常的訓練起了作用,不久就跟上有些朋友的速度,一起往前衝,但沒過多久,他就落後了,只能形單影隻的靠自己繼續前進。後來,他們半途逆風而行,他日常的訓練變成一種優勢,因此不久又趕上朋友,並一路超越他們,抵達終點。儘管他並未刷新紀錄,但他每英里的速度比之前的芝加哥賽事快了三十秒,這讓他好興奮。

贏得人生賽事

一場意外,不僅沒讓弗內斯失去希望,還重啟新生:除了參加馬拉松賽事,他後來還拿到高中足球教練的執照,以助理教練身分重返他所喜愛的足球場。

未來,弗內斯可能還有很多賽事要參加,包括第二次參加波士頓的馬拉松賽事。對此,他興奮莫名。不過,他深感重點不在賽事,而是他在生活的其他面向,他都努力的扮演好家長、丈夫、教練、隊友、朋友等角色,甚至當一個更好的人。

在馬拉松賽事上,弗內斯讓人看到的是一個有形的挑戰,但他相信每個人一生都在為一些看得見或看不見的事物在奮戰,只要願意花時間專注於自己身上,而非與人競爭,人人都能贏得種種挑戰,真正完成許多不凡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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