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歡膝下】 母親,像另一個女兒

文/黃振裕 |2020.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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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振裕

八十七歲的阿母,視力模糊、動作也變得遲緩了,儘管如此,她總是會對子女誇耀:「我年紀雖然大了,但做家事還行。別小看我,若是外出幫人煮三餐、帶小孩,都還有人要僱我咧!」自我感覺相當良好。

童真又風趣的阿母,年紀雖大但動作還算俐落,是我們子女的福氣。只是,儘管她宣稱自己還能料理三餐,但其實看不明也嗅不清,常把豆腐煎得焦黑;加上她患有糖尿病,切菜、洗鍋都有劃出傷口難以照護的風險,所以還是不能讓她自行煮食。

這天,家裡的看護請假,所以我早早便起床出門,買好菜拿回老家。這時,百無聊賴的阿母起身後,把我瞧了個仔細,說:「啊,就是我兒阿裕仔!我就在想,要是這時阿裕仔回來了,不知該有多好!」

現在耳不聰、目不明的阿母,嘴巴卻依舊甜蜜,把我哄樂了。同時我也明白,即便每個星期都回家探望,但記憶日漸不佳的她,老覺得我好久沒回家了,時時盼望著我的心情。

中午,打算煮鍋阿母鮮少有機會吃的咖哩麵。瞧見我在廚房裡切菜,阿母歡喜靠前來,像個小女孩那樣好奇地問:「你在煮什麼?」

「我在煮咖哩。」

「喔~」語氣中帶著驚喜,同時不忘提醒我:「毋湯煮辣的喔,辣的我吃不了。」

「我知道。」當兒子的,當然知道阿母一丁點的辣也吃不得。

我湊近她的耳朵,說明我煮的是甜味咖哩,還打包票說:「保證不辣,一定好吃!」

重聽的阿母接收到我的保證,把兩頰的皺紋推擠成一抹充滿了歲月痕跡的微笑,真的好可愛!

需要較長時間悶煮才能軟爛的馬鈴薯、胡蘿蔔和甘藷等食材先下鍋,等沸騰後再轉小火悶煮,然後,才好整以暇地川燙、整理青綠色的花椰菜。瞧我身手俐落的阿母,還不時讚美:「阮阿裕怎這麼會煮。」然後像好奇的小女娃一樣,拿起鍋鏟加入了烹煮的行列。

「這是什麼?」阿母舀起一塊米黃色的食材,好奇地問。

「蘋果啦!」我說:「只要加了蘋果,不用加糖就很甜喔!」

「這個咧?」

「甘藷。」我回應道,「我們鄉下人以前吃到不想再吃的東西,現在的都市人都很愛吃呢!」

「這樣啊。」阿母很滿意我有問必答,既好奇又覺得有趣,在我身旁時而提問時而協助翻攪食材,廚房裡可熱鬧了。

八十七歲的阿母,還能在身旁跟我談天說地,好奇地問東說西,甚至還能當我料理時的助手,想來就覺得幸福。突然靈光一閃,拿來手機,聚焦在鍋爐前認真翻攪的阿母身影,一聲:「阿母,給你拍張照喔!」她就更認真地料理著,嘴角微微上揚,一副聚精會神的模樣,像是個純真的孩子,又好像是我的另一個小女兒。

「阿母,咖哩好吃嗎?」中午,我們就燙了些麵條,和著咖哩一起吃。阿母讚不絕口地說:「不辣,真好吃。我家阿裕真行!」

阿母年紀大了,咀嚼力也變弱了,燜得熟爛的食材比較容易入口,她吃得好滿意。尤其這還是她和兒子一起完成的料理,自然就更美味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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