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星雲 文字般若照大千(上)

文/趙俊邁 |202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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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趙俊邁

當信徒或參訪者經過高雄大樹區佛光山的山門時,自門內向外,回首上面刻的對聯(如圖),總要佇足吟詠;或會心一笑、或低頭省思。

上聯是:「問一聲汝今哪裏去」,下聯:「望三思何日君再來」,橫批:「回頭是岸」。溫馨關懷的寓意,讓人感到「菩薩低眉」的慈悲法喜。

這對聯是出自星雲大師之手。

他為洛杉磯西來寺山門寫下:「東土佛光普照三千界 西來法水長流五大洲」。

他勉勵佛光山男眾弟子,在佛光山叢林學院男眾學部中央上人紀念堂題寫:「是真血性男子,乃實踐佛陀救世誓願;企我青年志士,共效法上人愛國精神」。鏗鏗然的字句,讓人領受「金剛力量」的殊勝威儀。

二○一三年,連接佛陀紀念館與佛光山的「佛光大道」完工之際,大師與隨侍弟子巡視工程;有弟子問,兩座連接大道的山門要寫什麼對聯呢?大師也還沒想到這問題,車行尚未走完這條四百五十公尺的大道,他的思緒湧現了一些字句,立刻著人記錄下來;於是有了今日大家看到的:「一山七眾開淨土 四聖八塔禮如來」和「前方佛館有舍利 心中世界無塵埃」等意境悠遠的禪偈聯句。


文字是弘法資糧  人不在文字還在


大師認為:「文字是生生不息的循環,是弘法的資糧,人不在,文字還在。」

他曾說過:「我受胡適之先生最大的啟發就是他說的:『寫文章就是表情達意,表情表得好,達意達得好,就是好文章,寫文章如說話,話怎麼說,文章就怎麼寫。』我讀到此,幾乎廓然大悟。」

這位出家人,不但獻身弘法傳燈為佛門龍象,並致力於寫作和書法,乃是創文字般若的「文化大和尚」。

當小學校長  編印月刊


大師回憶,少年當小沙彌在焦山佛學院就讀時就喜歡「舞文弄墨」;有一次,他寫了一篇作文,題目是「一封無法投遞的信」。這篇文章是表達了惦記父親的思念之情,因父親長久外出經商而無音訊,當時雖已出家為僧,但親情難免無法割捨,全文約五千餘言。

當時教國文的聖璞法師批閱該篇作文後,在他本子上寫著:「鐵石心腸,讀之也要落淚。」老師並拿這篇作文當成範本,在班上念給全班同學聽。

數日後,《新江蘇報》的副刊上竟然登載了這篇文章,原來是聖璞法師親自重謄這篇文章投稿到報社,但怕不被報館採用,會讓學生失望,所以事先沒讓他知道。

大師說:「這應該就是我和報紙副刊最初的結緣了。」(《百年佛緣.僧信篇》〈師恩高於山〉)

離開焦山後,大師第一個工作是擔任宜興白塔小學的校長。

這位年輕的校長難忘文字情緣,他與一位同事合作印發了一份月刊,刊物取名「怒濤」,見字知意:「就是要用怒吼的波濤沖刷腐化的惡習,也還給佛教清淨的本來面目。」

該校地處發展落後的鄉村,這份刊物是刻鋼版油印的雜誌,每期發行五百份。發刊後,居然在佛教界受到相當重視。這份雜誌編印了二十多期,後來因白塔國小地區是國共交火的地方,生活困難,學校難以為繼,刊物也停了。

但,從此大師與文字編輯工作結下不解之緣,大師還說「樂在其中」。

來到台灣後,先後在《覺群》、《覺生》、《菩提樹》、《人生》、《覺世》、《國光》雜誌、《宜蘭青年》、《幼獅文藝》、《普門》雜誌、《人間福報》報刊上筆耕,數十年不輟。

大師還寫了一部小說《玉琳國師》,曾被改拍電影、電視連續劇、歌仔戲、廣播小說、舞台劇等。

此外,大師也寫過兩部舞台劇:《蓮花女的覺悟》和《佛化家庭》,曾在宜蘭演出,轟動一時。一九五八年《蓮花女的覺悟》演出時,兩位女主角分別是尚未出家的慈莊法師和慈惠法師。

星雲大師寫作類別是多元多采的,計有:小說、傳記、短評、論議、詩歌、聯句、散文、祈願文、經譯、教科書等。

他用過的「筆名」不但多而且饒富寓意,如:「摩迦」、「初參」、「腳夫」、「今覺」、「雲水樓主」、「趙無任」等,可謂氣象萬千,

弘法與寫作  要有文學外衣


大師法名本是「今覺」號「悟徹」,得自出家師父的題取。離開大陸來到台灣時,必須領新身分證,他登記了「星雲」為名字,取宇宙「星雲團」浩瀚無邊之意。

一九五二年,他以「星雲」為題寫了一首新詩:

夜晚,我愛天空點點明星,
白天,我愛天空飄飄白雲;
無論什麼夜晚,天空總會出現了星;
無論什麼白天,天空總會漂浮著雲。
星不怕黑暗,雲不怕天陰;
點點的星,能擴大了人生,
片片的雲,能象徵著自由。
花兒雖好,但不能常開;
月兒雖美,但不能常圓。
唯有星呀!
則嬌姿常豔,萬古長新;
藍天雖青,但不會長現;
太陽雖暖,但不能自由。
唯有雲呀!
則萬山不能阻隔,任意飄遊。
夜晚,有美麗的星星,
白天,有飄動的白雲。

詩原始手稿現收藏於佛光山宗史館。

二○一六年,「兩岸詩會暨桂冠詩人頒獎典禮」上,星雲大師獲得「桂冠詩人特別獎」,獎評為:「直達心靈的現代禪詩創作」。

大師曾表達他的文學觀:「我對於弘法與寫作的理念,一向主張要有文學的外衣、哲學的內涵,因為文學要美,哲學尤其要有理,內外相應……而我覺得,佛學就是文學和哲學的總合。希望今後佛教的哲學理論,能用美麗的文學給它裝飾,才能成為有血有肉的讀物。」

為了鼓勵文學,讓更多人寫作,他經常辦徵文活動;二○一一年,「公益信託星雲大師教育基金」開始舉辦「全球華文星雲文學獎」,頒贈榮譽獎項給對文學有卓越貢獻的文字工作者,期待文學的真善美,能發揮淨化人心的功能。

大師曾說:「在我這一生中,有三件事情讓我感到非常幸運,第一是我出家為僧,第二是我能和世界上有緣人士互動來往,第三就是我喜好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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