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智人31 企業家 坎農布魯克斯 成功駕馭冒牌者心結

楊慧莉 |2019.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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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慧莉

你曾經懷疑自己的能力,怕被人發現是個「騙子」嗎?如果你有這種稱為「冒牌者症候群」的症頭,別擔心,因為你並不孤單。功成名就的澳洲億萬富翁坎農布魯克斯始終有這種奇怪的感受,但他不以為意,甚至化阻力為助力。事實上,他的成功有部分要拜這種感受所賜……

生命軌跡
銀行家之子 到意見領袖


麥可.坎農布魯克斯(Michael Cannon-Brookes,1979-)出生於澳洲,父親是全球性的銀行主管;上有多位姊姊,是家中的獨生子。

由於父親的職務需要全球走透透,麥可與姊姊從小就有國際視野,他們的餐桌上不僅常有國際話題,不上學時的放假日也常有放眼天下的機會。除了國際觀,其父母還教導他們「做人謙卑、待人一視同仁」,這些都成了麥可人生路上最有力的資產。

事實上,他的父親曾於受訪時表示,「你唯一可以給孩子的,不是財產,而是你的價值系統和你的個人典範。」

放手走科技路

從小,麥可就對電腦有興趣,也學得很好,這讓他往科技之路靠近。同時,他對自己的人生也很有想法。大學時,他在一個小型的美國網路公司半工半讀,主要是協助亞洲地區的運作。接著,他跟朋友成立了小型企業「bookmarkbox.com」,後來他賣掉這家公司,與另一個合作夥伴史考特.法奎哈(Scott Farquhar)開設軟體公司「Atlassian」,這家公司成長得很快,讓他在十多年後成為億萬富翁。他事後回想當初的創業之舉,「其實並非有什麼偉大計畫,當時就是不想去找個真正的工作,也不想每天穿西裝上班打卡」。

期間,他與合夥人多次獲得年度企業家獎,他個人二○○九年被世界經濟論壇推舉為全球最年輕有為的領袖之一。

今天,麥可不僅是企業創始人兼執行長、澳洲新南威爾士大學電腦科系的客座教授,也是農業、能源、金融、軟體等領域的投資者,並身兼兩家組織的董事:專門發展「自動駕駛車」的科技公司「Zoox」,以及致力於增進讀寫能力和性別平等的非營利組織「Room to Read」。此外,他對發展乾淨能源有著極大熱情,希望能以此對環保盡一分心力。

意見擲地有聲

麥可在澳洲企業界的時間不算長,但他的成功、熱衷公益及不藏私的行徑,讓他備受澳洲企業界倚重;他一開口,許多大公司都會豎起耳朵,因而成為澳洲企業發展的一個重要影響力。

由於樂於經驗分享,人們會問他各種問題,從氣候變遷、能源到如何引進最優秀的人材等等。在有限的時間內,他平均每周會接受一家公司的邀約,以輕便的穿著蒞臨他們的董事會,主要是分享自己創業過程中所獲得的一些教訓。

被問及為何要「傾囊相授」,麥可表示,這是改變國家最快的方式,畢竟大公司是帶領澳洲前進的一股動力;如果所有產業都明白他們必須像科技產業那樣運作,就能讓國家級的改變更快發生……各產業的執行長如果認識我們,也想推動改革議程,就會拋出許多關鍵問題,讓我們得以幫助他們建構更好的團隊。麥可重視澳洲整體經濟的發展,便讓澳洲人力銀行「SEEK」創辦者之一的保羅.巴塞特(Paul Bassat)有感而發,「麥可在重要議題的主張上扮演舉足輕重的領導角色,不管是讓澳洲經濟走向再生能源、鼓吹科技生態系統、對更多創新的需求,他都在論辯上扮演關鍵性的角色。」

麥可,儼然已成為澳洲業界的意見領袖。

你曾經懷疑自己的能力,怕被人發現是個「騙子」嗎?如果你有這種稱為「冒牌者症候群」的症頭,別擔心,因為你並不孤單。功成名就的澳洲億萬富翁坎農布魯克斯始終有這種奇怪的感受,但他不以為意,甚至化阻力為助力。事實上,他的成功有部分要拜這種感受所賜……

弄假成真
克服心結 邁向卓越之境


今天,麥可的企業裡有數千名優秀員工,全球數百萬人在使用他們的軟體。這樣成功而看似有雄心壯志的企業家卻公開坦承,他多半時候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且這種感覺長達十五年之久,他後來才知道原來這種感受有個名稱,叫做「冒牌者症候群」(impostor syndrome)。

一如面對自己的企業經,麥可在一場公開演說中也大方分享了自己的這個症頭和克服之道。

走進冒牌者心境

首先,他分享了這種症候群的典型感受,即覺得自己像個騙子,隨時都擔心哪天被人識破。

舉例而言,他在面試公司的第一位人力資源部門經理時,就緊張得要命,不知要問對方什麼問題;或者出席董事會,穿著輕便服飾、圍坐在一堆西裝人士中間時,覺得自己就像個五歲小朋友,要趕緊記下每個人名字的縮寫,好回家後慢慢研究;或是剛創業時,有人來電詢問帳款問題時,因摸不著頭緒而陷入呆住的尷尬處境。

對麥可而言,「冒牌者症頭」就是一種不適任的感受;「內心裡,你覺得自己不夠好、經驗不足、當之有愧,身陷其中時就想趕快脫身」。他認為這種感受不是害怕失敗,也不是害怕做不到,比較像是想擺脫一些狀況,也擔心會被人家識破,要是真有人識破了,就會覺得「好吧,事實上也是如此」。

大家都是冒牌者

儘管擔心隨時會被明眼人看穿自己的「虛」而落得終於玩完的窘境,麥可卻也深深以為有這種感覺也沒那麼不好,至少多年來他學會了駕馭這種感受,甚至把它導入佳境。

一個最好的例子便是,他所帶領的企業在步履漸穩的四周年時,接受稽查員的建議,先是參加了新南威爾士年度最佳企業獎競賽,沒想到在四十歲以下的年輕領域拔得頭籌;接著他的企業代表澳洲競逐全球年度最佳企業獎,在一場盛宴中遇到葡萄牙的優勝代表阿茲維多(Belmiro de Azevedo),那是一位可愛的長者,他開公司四十年,員工有三萬人,營業額高達四十億歐元,絕非麥可的公司當時只有員工七十人的規模可比。幾杯黃湯下肚後,麥可向阿茲維多坦承,自覺根本就不夠格在場,說不定待會兒就會被人發現,然後送回澳洲。沒想到,阿茲維多停下來看著他說,他也一樣,且懷疑所有優勝者都有相同感受。儘管對科技不太靈光,但阿茲維多覺得麥可顯然行在正確的路上,也鼓勵他繼續努力。對麥可而言,這是一個靈光乍現的時刻。他明白,原來別人也有相同感受,而這種感受不會因為很成功就消失無蹤。過去,他以為成功人士絕不會覺得自己像騙子,現在他知道情況可能正好相反。

因認錯而結良緣

有趣的是,麥可的「騙子」心結不僅出現在事業上,也發生在他的私生活裡。早年,他因業務關係需要每周往返舊金山。一天早晨,他在候機室時,有個美麗女郎朝他走來,女郎誤認他是某某人,這時他成了不折不扣的冒名頂替者。如果是平時的他,可能就會僵住,然後告知對方「認錯人了」,就此結束。但他那天就沒打算結束話匣子。結果,現在這個女生成了他的夫人,他們生了四個很棒的孩子。

有時,他不免擔心老婆是否會恍然大悟,看著他說,「你誰啊?怎麼睡我旁邊?滾到一邊去!」不過,此憂心並未發生,他懷疑老婆是否偶爾也會有跟他一樣的感受。事實上,他後來有研究過,良緣往往發生在彼此覺得自己高不可攀的狀況下,但「只要兩人不陷入這種感受,心存感恩,一起努力,就能成為彼此的最佳伴侶」。這大概就是他跟老婆婚姻美滿的原因,當初老婆認錯人,儘管他不是那人,但他讓對話持續下去。

不懂裝懂變真懂

麥可想想,其實他生命中這種「被錯認」的情況還挺多的。最近,他在某個晚上陪孩子時,看到特斯拉汽車公司推文說要用他們研發的最大顆電池解決澳洲南部的電力危機,他沒想太多,馬上挑戰對方的想法,沒想到數小時後,執行長馬斯克親自回覆說,他們是認真的,三個月內就要簽合約了,並提及一些做法細節。雙方在推特上一來一回,隨即引發媒體關注,許多媒體把麥可視為能源「專家」,搶著徵詢他的意見。

當時,他只是略懂孩子玩具的電池原理,跟特斯拉要用來解決電力危機的電池,可是天差地遠,這下他再度深陷「冒牌者情結」裡,但他不能就此收回自己先前對再生能源的淺見,那會讓他貽笑大方。

這時,他能做的就是認真學習,不再當個門外漢。於是,他花了一周搞懂所有事,包括工業規模的電池知識、再生能源、特斯拉方案是否可行等等。期間,他諮詢首席科學家、政府相關部會的意見,甚至還跟首相互相推文,並讓一個真正的能源專家對他的見解表示「贊同」,最棒的是他讓全國上下討論起大型再生電池的研發問題。

當你無法勝任時

麥可表示,他覺得自己從「冒牌者」的莫名感受中學到,自己很多時候是處於不足、無法勝任的狀況裡,但他沒有因此深陷其中,動彈不得,而是盡己所能的去學習,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白痴,於是就想辦法化阻力為助力。

他也從經驗中明白,常人以為成功的人不會覺得自己是騙子,但他認識的很多企業人士都有冒牌者心結,不過他們多數不會質疑自己的能力,而是對自己的想法和知識有所懷疑,當情況應付不來時就會不恥下問、尋求建議,然後用別人的建議讓自己的想法更成熟。

「所以,你如果有時覺得無法勝任,沒關係,因為我也常常如此,只要你不呆在那裡,只要你願意駕馭情況,不束手無策,就能把這種不好的感受轉化成進步成長的動力。」麥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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