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微光】 夜雨中的一盞明燈

文/王昱培 |2019.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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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昱培

雨夜,我撐傘漫步於行人稀疏的街道上,冷風撲面,細雨濛濛,雖正值炎夏時節,卻隱然有股陰翳之意,一如我灰暗的心情。

整整準備了一年的國家考試,已於下午應試完畢,然而方才有兩題不會寫,三科寫不完,是否就此與榜單擦身而過?若無緣擠進公家窄門,當今就業環境險峻,不知該作何打算。思及此,緊張、無奈、焦慮等各種負面情緒接踵而來,頓覺風寒,身亦寒;雨冷,心更冷。

邊想邊走,忽感飢腸轆轆,才想起尚未進食,於是走進便利商店買了碗泡麵。忽然聽得沙沙聲響,窗外雨勢驟然變大,雨聲中隱約可聞叫賣聲:「先生、小姐,要不要買包文具?」我循聲望向窗外,只見一位樣貌憨厚的男性,左手撐傘,右手拿著一個大提籃沿街叫賣,提籃裡盛著原子筆、橡皮擦、立可白等各式文具。

我見他走路一瘸一拐,渾身被雨淋溼,單薄的身影在夜雨中顯得益發瘦弱,不忍之心油然而生,天這麼黑、雨如此大,他為何還不回家?他的父母是否正倚閭企盼他早歸?當下生起一個念頭:讓他早點回家。於是毫不猶豫步出便利商店,買下提籃裡所剩的文具。

他連連向我道謝,我也順道與他閒聊了幾句,方了解他出身單親家庭,與在工廠上班的媽媽相依為命。因幼時罹患小兒麻痺導致不良於行,為分擔家計,高職畢業後即放棄升學,白天在早餐店打工,夜間做街賣。但即便如此辛苦,他也並未向我吐露半句怨言,語氣充滿樂觀,不時展露開朗的笑顏。

他見雨勢漸大,便要我早點回去,離去前還幫我打氣:「加油,祝你好運!」我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目中含著感動的淚水。他的身體雖有不便,但就像雨夜中的一盞探照燈,為我帶來光亮與溫暖。行動不便又需勞碌奔波的他,尚能樂觀面對生活,四肢健全且衣食無虞的我,又有何頹喪的理由?

原本,我感覺生命如同蒙上霧氣的玻璃窗,茫茫然不知去向何方;聽完這陌生人的故事後,頓覺生命的畫布漾起美麗的彩虹,讓我重拾起前行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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