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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橫古今
  【文詞探源】以罅抓為例
  2020/1/21 | 作者:文/龔敏迪 | 點閱次數:541 | 環保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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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龔敏迪

魯迅致曹聚仁的信裡有句話:「唐室大有胡氣,明則無賴兒郎」,不拒「胡氣」正是唐朝文化的自信體現。比如歷朝歷代都有外來詞語的輸入,其大宗是音譯的佛經詞語,而方言、俗語中卻留下了一些意譯的外來詞語。

《西廂記》有句話:「自別離已後,到西日初斜,愁得來陡峻,瘦得來唓嗻。」「唓嗻」是厲害的意思,由契丹語seceh、secin音譯而來的,在契丹人與其他民族交往融合的過程中,他們的部分語言也進入了漢語。吳語「罅抓」是「唓嗻」的演變,意思基本上是很聰明能幹,而讀音卻有chē-zhē、xiā-zhā等不同,寫法也不同。

比如《中國歌謠集成》中有:「我小小囡仔勿惬齋來勿生思」;《張江鎮志》中有:「千黠抓,萬黠抓,踏板頭浪有勿得三雙小囝鞋」;《吳方言中冷僻本意字》寫作「罅奓」。《土風錄》稱:「伶俐曰:『  』。郎瑛《類稿》: ,曉耶切, 音遮,俗語也,吳氏字補收之,今俗以為聰敏伶俐之稱。」查了一下吳任臣《字彙補》,說是:「 ,曉耶切歇平聲,二字俗諺語也,見郎瑛《七修類纂》。」

再查《七修類稿•諺語解》,說道:「 ,歇字平聲; ,音遮,二字雖《海篇》亦不載。今《俗字集》上有之,謂作事軒昂太過之意。予有雜字一冊,乃宋刻也,似此等語皆出宋時。」《京本通俗小說•碾玉觀音》:「問鄰舍:『他老夫妻那裡去了?』鄰舍道:『莫說,他有個花枝也似女兒,獻在一個奢遮去處。』」《水滸傳》第十五回:「晁保正敢有件奢遮的私商買賣,有心要帶挈我們。」《朱子語類》卷三十六:「孟子便道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捨我其誰也。便說得恁地奢遮。」《初刻拍案驚奇》卷三十四:「原來那王尼有一身奢遮本事。」《何典》第五回:「幸虧那城隍奶奶長舌婦,卻是十三分奢遮的。」奢遮之意不僅僅是聰明能幹。

黃炎培的《川沙方言述》說:「罅(xia)抓(za)——兒童極聰明,能幹,稀罕:『迪個小囝罅抓來!』」其實「罅抓」也不限用於兒童,在各地的使用中也是有差別的。《吳江方言俚語集成》的解釋是:「聰敏能幹、好的意思。」

這個詞至今在一些吳語區使用頻率很高,而且意思單純,表示聰明人的「罅抓人」,也沒有年齡的差別。不明就裡的考據者竭力試圖用國語來解釋,而各地方言又用不同漢字表現,甚至不惜造幾個新字出來,明白者又多試圖用「意譯」來加以同化,則不免透露出了些許內心的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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