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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蓑羽鶴 飛雪冰川 超越極限
  2019/11/3 | 作者:文/藍狐 | 點閱次數:374 | 環保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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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藍狐

那些飛翔的精靈,就那麼令人驚愕地隨著氣流的快速推移,一點一點地飄升起來,嫋娜起來,羽化起來,直到一隻接著一隻地划向冰川的另一側,划向溫潤和暖的心靈家園……

那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冰川,那是喜瑪拉雅,是海拔將近九○○○公尺、地球之巔的「世界屋脊」,更是西藏與尼泊爾人眼中「鳥都無法飛過的聖山」。

然而,牠們小小的翅膀,就那麼執拗地,跨越了所有生命的極限。牠們跨越的姿勢,看似艱難,實則悠然。牠們是所有鳥兒們高峻理想的現實印證,牠們的精神世界何其高遠,何其壯觀!

牠們是——「蓑羽鶴」。雖然在中國北方,也有人稱其為「鸕鶿」,但和台灣俗稱「魚鷹」、可以幫漁夫捕魚的鸕鶿並不是同一種鳥。

奮力穿越風雪絕境

驀地想起柳宗元的詩句來:「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喜瑪拉雅,其每一座山峰的平均高度都在八千米以上,而且依然還在生長。作為亞洲板塊與印度板塊碰撞後形成的一個地質隆起,它儼然像是一個龐大的屏障,分割了印度洋的溫潤和青藏高原的冷峻,致使兩股氣流一旦交織,便產生了強大的季風,化作了晝夜多變的雨雪,不住傾灑下來……

其實在看到蓑羽鶴飛越喜瑪拉雅之前,我一直以為這裡是斷然不會有翅膀掠過的痕跡的,因為在這裡,高原以及冰峰所獨有的氣候特徵,不僅可以凍僵所有的血液,空氣稀薄到萬物不生,甚至光是想像都有可能被冷凝成冰。這樣的生存環境,誰還會輕易冒死一躍呢?

有資料顯示,在人類登頂海拔八千米以上冰川的歷程中,幾乎每十個人中就會有一個葬身雪谷,難返人世。這無疑是在說明,挑戰極限的過程本身就充滿了悲壯的豪情。

翻越山峰才有生機

然而,那些蓑羽鶴,牠們之所以選擇在秋冬交際越嶺飛縱,據說是為著儘快飛赴到印度洋溫暖的沿岸,在那裡繁衍後代,度過嚴冬,爾後,再趕在第二年的春上,攜妻帶子繞行至雲貴高原的榛莽、水泊之間,生活一段時間,繼續牠們下一個年輪的生命歷程。

此刻,高山上大雪傾紛。已經連續飛行了許久的幾千隻蓑羽鶴,終於趕到了亂雲翻滾的半山腰。牠們當中絕大多數只剩下了半點氣力。想再往上攀峰,只有靠被動的翱翔。翅膀與寒風摩擦而出的沙沙沙聲響,以及年輕的蓑羽鶴艱難發出的呼喚,儼然像是坍塌了的冰峰一般,那麼叫人揪心,寒戰。

「要不,我們改日再去趕路吧?我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啊!」

「一定要堅持下去,孩子,千萬不要停止了飛翔,除非你想要被活活地凍死!」

年輕蓑羽鶴的眼淚流了出來,但轉而就被強勁的風煙甩出了眼眶,化成冰粒跌向山谷。牠痛苦地閉緊雙眼,同時吃力地抖了抖翅膀,一任一股更大更急的氣流把牠托向高處。

金鵰環伺命懸一線

兩隻力量能飛撲成年狼的金鵰,始終盤桓在牠們四周,只等待其中任何一隻掉隊,便立時俯衝攻擊沒有防備能力的蓑羽鶴,迅速叼到山腳,解解口饞……

屬於鶴科的蓑羽鶴,因其舉止嫻雅,穩重端莊,被人稱為「閨秀鶴」,成年鶴體長僅約八十公分左右,現存數量約十六萬隻。

蓑羽鶴是鶴類中體型最小的一種,體羽以石板灰色為主,背部輔以藍灰色蓑羽。頰部兩側各生有一叢白色長羽,蓬鬆分垂,狀若披髮。前頸和胸部羽毛為黑色,上胸黑羽延長呈披針狀。飛羽和尾羽端部均為黑色。嘴為黃綠色。腳為青灰色。

蓑羽鶴的繁殖地在歐洲東南部的利比亞群島,到非洲西北部的阿特拉斯高原,還有中國大陸的黑龍江西部和蒙、寧、甘、新等地。遷徙時,牠們會從高海拔五○○○米的棲地,經過華北各地、青海和西藏,飛越喜馬拉雅,抵達華南、華東及緬甸、印度和非洲東部越冬。

衝破天塹笑傲生命

在喜馬拉雅雲層天際之上,只有高陽。冰峰的白與晴空的藍,像極了地球上最高又最神祕的窗沿。偏偏窗口大開,千刀萬刃凝結而成的季風,正斜刺般密布而下。也正是這個時候,那幾千隻蓑羽鶴硬是要從這裡飛向天外。

只是,當此時刻,所有的翅膀都已經給凍僵了,甚至叫聲,甚至血液,都凍僵了,蓑羽鶴卻要用牠們最輕盈的羽毛,跨越最冷凝的冰川,用最狹窄的翅膀,飛縱最厚重的天塹。為了對生命的追索,對溫暖的期冀,對憧憬的渴望,牠們一隻接續著一隻,比肩翱翔在似夢似幻的境界,已然團聚成了生命佇列中,悲壯笑傲的隨波逐流……

超越飛雪的高度,拋卻攪擾的離亂,俯仰之間,一個生命的春天正悄然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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